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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過去,阿檀照舊上學,可宅子門卻沒再開過一次,蘇瓷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自個在自己一方天地里活得自在,卻苦了外頭的男人們。
沉奕鍥而不舍,日日登門,然而每一次都吃了閉門羹,一向心高氣傲的沉奕倒也不氣餒,反而越挫越勇,站在門口,跟個望妻石似的。
顧清明聽下屬說完哈哈大笑,沉徹自然也看不上沉奕這副丟人的做派,將人綁了縮回別墅里,勒令不準出門,可自己卻也等得心焦。
等復診結果出來,他們才算終于有個由頭讓蘇瓷衣出門。
阿檀原本是拒絕的,那次治疹子,回去蘇瓷衣就累癱在床上,當然阿檀是巴不得伺候蘇瓷衣,可她也不忍心再折騰蘇瓷衣一回。
再說,她看蘇瓷衣臉上清透紅潤,哪有起疹子的樣子,那淡淡的紅印更像是不小心過敏了,不過三日就全消了。
“姐姐不喜歡出門,要不我替姐姐去拿報告吧。”
沉徹知道不說厲害點她是不知道害怕,車開得飛快,帶著人去了醫院,裴言戴著口罩,雙手插兜,睨著阿檀。
“你姐姐脈象上看,不像普通的疹子。”
阿檀不解擰眉,雖然蘇瓷衣這幾日看起來自己在宅子里過得舒坦,但事關蘇瓷衣事事都要謹慎周全。
“姐姐的問題很嚴重嗎?”
裴言瞥了她一眼,自顧自地說,“她的脈象很特殊。”
沉徹終于轉頭看他,“怎么個特殊法?”
裴言想了想,像是在斟酌用詞,“說不上來,但我從醫那么多年,沒遇到過這樣的脈象。”
裴言的水準沉徹再清楚不過,戰場上半死不活的人抬下來也能醫好。
阿檀聽完,當晚回家就趴在蘇瓷衣腿上大哭,“姐姐,你就再查一次吧,求你了,我的好姐姐。”
蘇瓷衣見阿檀哭得這樣可憐,終究是答應了,盡管阿檀只是一具人偶,但當她給阿檀換上衣裳、梳好頭發的時候,看著那與自己相似的面容,便覺得這世間好歹還有一個“人”是與她有關的。
盡管近日,阿檀好像有了自己的主意。
蘇瓷衣躊躇半晌才踏出宅子,果不其然,沉徹早早等在門口,這次抽血,裴言沒借他人之手。
“瓷衣小姐血管太細了,抽血的時候可能會有點麻煩,我親自來。”
不知道從哪兒得到消息的顧清明突然從醫院里冒出來,笑了一下,“裴醫生還真是盡心。”
“您過獎了。”
裴言立在一旁,靜靜看著幾人,大有一副不清場他不扎針抽血的打算,無法,幾人接連退出病房。
蘇瓷衣自覺將袖子卷到了肘彎,裴言坐在她身側,突然將椅子拉得很近,膝蓋抵上了她的腿。
蘇瓷衣往后縮了一下,他便將椅子跟著往前挪了半寸,不動聲色地跟上來,膝蓋又貼住了她。
大概是知道躲也沒用,蘇瓷衣只好說服自己這是必要的碰觸,盼望著早點結束這難熬的抽血。
止血帶勒在上臂,細白的皮膚下青色的血管一根根浮起來,像瓷器上的冰裂紋,裴言的目光順著那些紋路慢慢往下走,從肘彎到小臂,從手腕到指尖,一寸一寸地描摹過。
他的視線是有溫度的,蘇瓷衣能感覺到,像是被什么緩慢舔舐過的灼燙感,讓她手臂上的絨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接著他開始找血管,指腹落在她肘彎內側,涼絲絲的,輕輕按下去,皮膚跟著凹陷了一小片。
他壓著那一點慢慢往下滑,指腹碾過她最細嫩的皮膚,滑到手腕,又滑回來,來來回回,同一個地方,反反復復,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多停留半秒。
蘇瓷衣咬著嘴唇內側,面紗邊緣上方的雙眼開始泛紅。
裴言看著她,手指停在她肘彎正中間,拇指按在她脈搏跳動的地方,湊在她耳邊,低聲又曖昧。
“血管太細了,不太好找。”
他換了個姿勢,椅子又往前挪了半寸,這次他的大腿貼上了她的腰側,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覺到他腿上肌肉的溫度和硬度。
左臂從她身后繞過去,手掌扣住她右肩,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幾乎是將她整個人抱在懷里。
蘇瓷衣扎針次數屈指可數,卻也知道,這過分親密的距離不是正常的扎針姿勢。
“裴醫生……”
蘇瓷衣向前躲去,身體卻被迫向他傾斜過來,肩膀靠上了他的胸膛,后腦勺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消毒水和白肥皂混在一起,干凈冷冽,讓她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度。
“別緊張。”
裴言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胸腔的共振,震得她后背發麻。
“緊張的話血管會收縮,更不好找。”
他右手握住她的小臂,手指張開,虎口卡在她腕骨上,拇指和食指環住她最細的地方,輕輕捏了捏,像是在量她的腕圍,又像是在把玩一件趁手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