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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奕猛地站起來,擋在蘇瓷衣面前,“裴醫生——”
蘇瓷衣的身體猛地一顫,想縮回去,但裴言握得有些緊,她很難一動。
“裴醫生!”
沉奕伸手去掰裴言的手指,聲音已經帶了怒氣。
裴言放了手,她的睫毛在抖,嘴唇在微微哆嗦,眼睛里全是水光,他知道她怕他,但她還是把湯婆子給了他。
他接過湯婆子,指尖從她掌心劃過,“謝謝蘇小姐。”
沉奕站在原地,盯著裴言離開的方向,下頜繃得很緊,手臂上青筋暴起。
蘇瓷衣縮在椅子里,把手藏進毯子里,低著頭不說話,她的手指上還殘留著裴言指尖的涼意。
沉奕胸口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憤怒、酸澀,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蘇瓷衣心地善良,天真單純,她不只對他一個人好,她是對誰都好。
可想通這些反而讓他就是覺得更難受了。
沉奕想起沉徹的警告,和自己的承諾,他是來盯著裴言的,他深呼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他坐下來,“柿餅還可以再吃一塊,瓷衣還想吃嗎?”
蘇瓷衣垂著眸點了點頭,沉奕叉起一塊柿餅送到她嘴邊。
蘇瓷衣張嘴含住,慢慢嚼著,柿餅很甜,軟軟糯糯的,帶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在舌尖上慢慢化開。
“好吃嗎?”他問。
“好吃。”那雙杏眼明亮有神。
沉奕笑了一下,又掰了一塊,遞過去,蘇瓷衣接過來,這一次沒有讓他喂,自己拿著小口小口地吃。
沉奕就坐在旁邊靜靜看著,她吃的時候喜歡先把白霜舔掉,再咬里面的果肉,像個小孩子一樣。
沉奕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他生理上已經長成一個大人了,可他的手如今就只會握筆,沉徹的手能握槍,就算是裴言那樣心懷不軌的人,握針把脈抓藥,也尚能提蘇瓷衣做點什么事。
只有他,除了切柿餅又能做什么呢,簡直是一無是處。
沉奕無聲地攥緊了拳頭,又松開,用指腹輕輕擦掉她嘴角的白霜。
可哪怕這種小事,他就算是匍匐著,再叁乞求,也想替她做。
蘇瓷衣眼睛眨了眨。
“沾到了。”
沉奕聲音平穩,手收回在袖子里微微發抖。
蘇瓷衣笑了一下,“謝謝。”
沉奕搖了搖頭,把目光移開,看向院子里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
他不能再看她了,再看下去,他就會忍不住想摒棄沉徹的那些警告,覬覦不該覬覦的。
裴言走出院子,直直走到無人處,才倚靠著墻壁喘息,手里緊緊握著燙手的銅胎。
他快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