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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無目的地走在校園里,簡幸對這里并不熟悉,讀大學的時候也只來過一次,來聽一場讓她受益匪淺的講座。
不過今天的天氣一點也不適合散步,氣溫只增不減,熱烈的陽光像是要把天空撕開一道裂縫,晃得人頭暈眼花。
走了一會兒,簡幸有點累,鉆進校內咖啡店買了一杯加冰的蘆薈美式。咖啡店的屋檐完美遮擋烈日,坐在店外的長凳上,她咬著吸管,慢悠悠地晃腿。
咖啡店里球場不遠,所以陳遂踩著步子從球場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她坐在深藍色的長凳上。
這一片幾乎沒人,沒有人出現,沒有人路過,空蕩寬闊。她出現在他的視野里,格外清晰、矚目。她的身側放著一杯冷飲,正彎腰探身,把自己折疊,趴在大腿上,一個勁兒盯著地面看。
看什么呢?
他掃了眼地面,干干凈凈,什么也沒有。他沒走近,歪頭,視線從地面挪到她身上。
簡幸彎腰趴在那一動不動,跟睡著了一樣。
半分鐘后,陳遂剛想過去,一只珠頸斑鳩飛過來,抖著翅膀降落,優雅地在那一方天地散步。
他看見簡幸偏頭,盯著這只珠頸斑鳩看了兩秒,突然起身,原地“噠噠噠”急促跺腳,把鳥嚇得立馬撲騰翅膀飛走。
陳遂:“……”
莫名其妙的。
“你站這兒干……”
唐燁扯著嗓門兒的聲音從后面傳來,話沒說完,他越過陳遂的肩膀,看見坐在咖啡店門外的人,“……嗯?”
以為自己看錯了,他用力揉了下眼睛,上前一步。
“我靠!”唐燁被嚇了一跳,“招生宣傳不是說咱們湖灣校區有10個鳥巢體育場那么大嗎,一天碰見三次這對嗎?”
他扭頭看陳遂,“這你孽緣啊?”
陳遂冷冷睨他一眼。
“嘶——”唐燁吸氣,面露苦惱,“難道老天開眼,是我正緣?”
陳遂:“臉呢?”
唐燁輕嗤:“你呢?盯著人家看什么,踩到你審美了?”
陳遂不置可否,只說:“烏冬面的媽媽。”
“烏冬面?誰啊?”
唐燁想了想,“噢!那只緬因貓!”
扭頭再度看向坐在長凳上的人,他由衷地發出感慨,“牛逼美女養牛逼貓,長得真牛逼。”
陳遂甩甩手腕,正要過去,身邊像是忽然卷過一陣狂風,掀起一地沙石。
下一秒,唐燁已經站在簡幸面前。
見狀,陳遂皺眉。
搞什么?
唐燁迫不及待想認識簡幸,主動出擊,上前搭訕:“姐姐。”
他刻意壓著嗓子,聲音有點夾。
陳遂翻了個白眼。
裝貨。
聽見有人叫自己,簡幸偏頭,視線飛速掠過柱子、香樟樹、路燈……倏地停住。
沒來得及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人,視線先一步被站在不遠處的人截胡。
她眨眨眼睛,歪著腦袋看過去,確認是陳遂,才把視線收回來一些,看向面前的人。面孔不陌生,是跟陳遂一起打球、老走他旁邊的男生。
“怎么了?”她問。
唐燁說:“你出差的時候把緬因貓寄養在陳遂那,我幫忙遛過,剛剛才知道原來你就是那只緬因貓的主人。”
“上午打球差點砸到你,不好意思啊。”他露出抱歉的表情,順水推舟,轉折得十分自然,“要不晚上一起吃個飯?我請。”
陳遂站在原地,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沉了沉氣,抱起胳膊,直勾勾盯著唐燁的后腦勺,像是在他的腦袋上開個洞。滾燙、灼熱,如同最活躍火山里的熔巖。
什么也沒說,又什么都說了。
“沒關系,也沒有砸到我。”簡幸說,“不用請我吃飯,而且我晚上有工作聚餐。”
孟導幾分鐘前在群里說了,今天在場的人都別走,早點收工一塊兒去吃個飯。
唐燁遺憾:“行吧。”
“在哪?”
陳遂雙手插兜,踩上一階臺階,極其自然地問。
簡幸看向他:“云記,橋西那家。”
陳遂聞言點了下頭:“知道了。”
拽著唐燁的胳膊就往咖啡店里走,“走了。”
語氣又淡又輕,臉上的神情酷的要命,像她第一次見他那天。也不知道這聲“走了”是說給她的,還是說給唐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