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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劇組當導演的強度比簡幸想象中的大,她原本是真的又累又困,渾身像被人揍過一樣,躺在床上如同一堆散架的骨頭,幾乎是秒睡。
但睡到半夜,腦子里渾渾噩噩,鉆進去許多東西,擁擠、滿溢,很混亂,拉扯著她的神經。
也許是太過混亂,她半夜莫名醒了。
房間緊閉,空氣很悶。她睜著雙眼望著天花板緩了一會兒,輾轉反側怎么也睡不著。于是作罷,披了件外套出來透氣。
好在她一個人住一間房,不用擔心因為進進出出打擾到室友。
外面有些冷,走到二樓樓梯的拐角,她不想再往下走了。干脆趴在廊橋的欄桿,愁苦地翻閱手機里的消息。越看越煩,她摁滅屏幕,煩悶地抓了抓頭發。
感覺到手指和發絲纏繞,頭皮有一股扯拽感,跟衣服扣子崩掉一樣,她猛地頓住。不可思議地低頭看了看手指,又蹲下身,找到地上那根被她不小心拽掉、凄慘地墜落在地上的頭發絲。
好痛。
頭皮好痛,心也好痛。
還沒等她為這根原本可以陪她很久的、**的頭發絲哭喪,視野內出現一雙眼熟的鞋,隨即是耳熟的聲音。
混著濃郁的夜色,像是一杯醇香的紅酒,格外好聽。
于是這根頭發絲在她這里惋惜了幾秒,她起身,問陳遂:“你怎么也沒有睡,失眠了?”
雖然在金海灣的時候對他的作息略知一二,但凌晨三點實在是太晚了,晚得離譜。他就算有事要熬夜而且很能熬,也不能仗著自己年輕這么胡作非為吧,熬夜對腎不好啊。
陳遂皺了下眉:“被呼嚕聲吵醒了。”
簡幸點點頭:“委屈少爺了。”
陳遂問:“你呢?”
同樣的話題拋回來,簡幸卻沒有一個像他這樣無關痛癢的理由。目光躲閃一瞬,她牽動唇角干巴巴地笑了下,隨口胡謅:“熱醒了。”
而后不等他再說什么,她轉身往回走,“條件有限,你先忍忍,明天白天這里沒人,你睡飽再起。”
陳遂盯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山里,半夜,十三度。
熱醒?
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他斂眸,眸光微沉,眉間輕擰。
過了會兒,喉間發出一聲無奈的喟嘆。
她有心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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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三度的深夜說熱醒了的人,第二天晚上又出現了,不過這次不在二樓廊橋,在小院里。
陳遂沒有料定她今晚會出現,被呼嚕聲折磨得身心俱疲、靠在二樓廊橋,栽著腦袋緩了會兒,他打算下樓在一樓找個沙發躺會兒,然后就看見了小院里的人。
她坐在秋千上,垂著腦袋,耳朵里戴著藍牙耳機,嘴里說著“感覺我要死掉了”,不知道在和誰通電話。
凌晨兩點,能和她通電話的人,無論怎么想也是關系非同尋常的人。
晚風習習,陳遂看見她耳朵里塞著的藍牙耳機,在一樓大廳停留稍許,轉身上樓。
簡幸的耳機里是宋心月的聲音,她又被派去國外出差,和她的時差剛剛好,那邊此刻正是下午。
“你們那公司領導是畜生吧,把人折磨得凌晨兩點睡不著覺,是想把人熬穿了踐行什么叫鞠躬盡瘁是嗎?”宋心月的語氣里全是擔心和氣憤。
簡幸說:“沒有,我是總導演,拍攝安排我說了算。但你說的沒錯,完全是畜生。”
《墜入春夜》的投資方是一位眼光毒辣的女性,她和對方挺聊得來的,倒沒有什么拍攝壓力。只不過這種職場的人際關系,尤其是這個圈子,一不小心就會牽扯到領導層某些人的利益,覺得她一個年紀輕輕的新人,怎么能把資方哄得暈頭轉向,心里發酸。
煩都給她煩死了。
每天回領導的消息,她白眼能翻到天上。
有意無意地晃動著秋千,簡幸的鞋跟輕輕擦蹭地面,視野里再度出現一雙鞋,畫面和前一晚極其相似。
她腳下一頓,把秋千剎住。
抬頭看著陳遂,簡幸跟耳機里的宋心月說了句晚點聊:“又被吵醒了?”
“嗯。”陳遂不咸不淡應了一聲。走近了,才看見她兩只耳朵都戴著藍牙耳機,猜測可能是后來重新買的。他伸手,遞給她一個盒子。
簡幸雙手接下:“這是什么?”
看清盒子,她感到意外,“有線耳機?”
陳遂站在她身前,雙手插兜,語氣隨意。
“你藍牙耳機不是掉地鐵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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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叮咚——
小簡的情緒疏導員即將上線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