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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旁邊還有個人,她下意識低頭,不想被看見。
偏偏不隨她的意,陳遂下一秒就走了過來,在她身邊蹲下:“怎么了?”
反倒是噗噗很著急,要湊上去舔她臉上的眼淚。
陳遂這才注意到,她臉頰上晶瑩剔透、泛著細碎光芒的是眼淚。
她哭了。
心在剎那間被尖銳的利刃戳中,血肉凹陷,夜里吹過的風也變得刺骨。
他舔舔唇,有些無措。
沒經(jīng)驗,也不擅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該用什么方式能讓她好一點。
她垂著腦袋,眼淚悄無聲息,跟關(guān)不住的水龍頭一樣。越是想用理性控制,眼淚越是不聽話。尤其身邊蹲著一個人,一個試圖想讓她開心的人,她的情緒被所有因素推到頂峰,咬著下唇不發(fā)出聲音,甚至連肩膀都在抖。
陳遂的腦子很亂,情緒復(fù)雜。
他想讓她開心,好像搞砸了,但哭出來能釋放情緒釋放似乎也不算搞砸。可是不都說哭出來就好了嗎?她怎么好像更難過了。
半晌,陳遂咽了咽喉,低磁的聲音又輕又柔:“抱抱你,會不會好點?”
話音剛落,簡幸毫不猶豫,伸手抱住他。胳膊環(huán)著他的肩頸,臉埋進他的頸窩。
懷里一滿,陳遂猛地僵住。
停滯半拍的心跳瞬時升空,再重重落下,反復(fù)跳動。
喉結(jié)滾動,他猶豫,沒有抬手。
她身上很熱,耳朵蹭著他的面頰,鼻息灑在他的頸窩。她的味道在瞬間侵入,沖散他周遭的冷空氣,沾染他的所有感官。懸至鼻尖的眼淚掉在他的頸窩,熱氣與濕潤交織,卻像是要將他這一塊皮膚灼燒。
他的碎發(fā)落于額前,被風拂過,在臉上打下細碎的剪影。半張臉隱匿在陰影里,低垂眼眸,有些難以從他的眼睛里分辨情緒。
依舊沒有任何哭聲,只有實在難以遏制時發(fā)出的醫(yī)生哼唧,像受傷的小動物。她用力抓著他的肩膀,他幾乎要從她的情緒里感受到疼。
無論是之前的誤會,還是當下真實發(fā)生的一切。
很奇怪。
她的眼淚似乎很輕易就能滴進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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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昏黃的燈忽然滅了一盞。
簡幸迷迷糊糊地從陳遂的懷里出來,抬手胡亂理了理凌亂的頭發(fā),把因為淚水黏到臉頰的發(fā)絲揮開。
陳遂歪頭,仔細看了看她:“哭累了?”
她的眼眶泛紅,鼻尖也紅紅的,本就澄澈的雙眸被淚水浸濕,更加水潤,也讓她原本柔和的面部線條生出一絲破碎感。
簡幸的聲音沙啞干澀,還有些悶悶的:“嗯。”
只是一個音節(jié),聽起來也稍顯顫抖。
“還哭嗎?”陳遂問。
簡幸纖長的睫毛還掛著霧氣,眨眼間撲閃,又懵又純:“哭的話還能抱你嗎?”
陳遂:“……”
陳遂想說你這人是真想趁火打劫占我便宜吧,但看她癟嘴,委屈巴巴的樣子,再一次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雖然我說這話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那味兒。”他起身,拍拍褲腿,伸手拉她起來,“但工作只是工作,工作是公司的。身體、心情、金錢,才是你的。你熱愛的事你費多大勁看你心情,但你原本就不想做的事,做個及格,夠給面子了。”
簡幸聞言笑起來:“看得出來我不想去聚餐,也看得出來我不想拍這部戲。陳遂,你是學心理學的吧。”
瞧她心情似乎是真的好起來了,撥開云霧見日出,還能跟他開玩笑。陳遂好整以暇,也笑,故意說:“我學什么,你不是知道?”
“當然知道啊,你學計算……”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簡幸的腦子里突然閃過他給她修電腦、看見她電腦界面那張畫稿的事,忍不住在心里罵了一聲。
這下好了,工作的事翻篇,另一件事追上來了。
她實在是好奇,但又沒辦法直接問他,直接問他不就暴露了嗎?萬一大數(shù)據(jù)沒有推給他,他不知道那個賬號的她的,沒有看過她那個賬號呢?
沉吟半晌,她雙手背在身后,看起不經(jīng)意實的問他:“你說你們狗咖在線上找了一個畫手,但是她拒絕你們了?”
沒想到她會突然提這件事,陳遂彎腰解開噗噗的牽引繩,起身時瞥她一眼:“這么好奇?”
簡幸清清嗓子:“算同行嘛,想看看誰這么有面子能被你
們狗咖看上。是你的員工找的畫手嗎?哪個員工啊,我見過嗎?”
著急了點,她扔出來一連串問句。
陳遂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好一會兒沒說話。
簡幸差點要被他盯得后背發(fā)毛。
在她快要扛不住的時候,他悠然開口:“不告訴你。”
“……”能不能給她一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