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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應當相信眼前之人?陸瑾禾心頭有個聲音在問自己,而另一個聲音卻告訴他眼前之人值得信任。自己與自己作戰這樣的事情這些日子以來經歷已經不止一次,不過這此陸瑾禾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好,那此事得從我被你們帶來這小院后之后被接去攝政王府開始說起…”
陸瑾禾將自己這幾日所經歷的事情除去少年天子親至將軍府這些不能說的事情之外,其余的包括在攝政王見到長公主的事情都和盤托出,然后靜待盧宗的回應。
而一旁的錢安,也沒有了剛開始的淡然,這畢竟是北燕頂尖的幾個人物,是他無法企及的存在。而此時的盧宗起身在房間踱步,而后坐回椅子用手指輕敲桌面。
時間流逝,從初始的晨陽柔和到此時的艷陽高照,北地的涼意已經被驅散了不少。
陸瑾禾估摸了一下時間,許婉與石頭應當快回來了。此時的盧宗依舊沒有說話,這讓陸瑾禾感覺有些遺憾。
不過也也僅于此了,今日能夠再與盧宗他們加深關系已經是意外之喜,而且在認識錢安之后說不定能夠讓柳氏他們暫時停止給自己物色夫婿,總得來說今日也算是收獲頗豐。
就在陸瑾禾在心頭安慰自己的時候,盧宗開口了:“四小姐,您借勢這一手雖然引起了后續的諸多麻煩,但也解決了燃眉之急,算不得妙手但也不算差。”
陸瑾禾不禁苦笑,那也是無奈之舉,要知道后面連長公主都參與了進來,她無論如何也不想與李棠安沾上邊。
不過換句話來講,當時的自己其實也沒那么多的選擇。
“其實四小姐你不應當只著眼于外!”盧宗繼續說道,“陸家除了鎮遠將軍外,還有一位虎威將軍以鎮南疆,再有就是容府能做依靠。”
盧宗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陸瑾禾繼續說道:“還有四小姐的兩位娘舅,一位是大商人,另一位也是地方大員,實力還是不錯的。”
“我不想連累他們,特別是容家,若他們真陷進來,那我就愧對自己失去的娘親了。”陸瑾禾不禁一嘆。
盧宗面容一肅:“且不說你們是一家人,如今您明明是將軍府的嫡小姐,為何在府中的處境還如此艱難?”
聽盧宗這問題,陸瑾禾不禁一愣,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柳氏掌控著將軍府一切事物,老太太又極度偏向大房,自己在府中沒有任何可以依賴的勢力。
就在陸瑾禾想要應答的時候,盧宗卻先開了口:“那是因為四小姐您有著太多的顧忌,而斷了與外界的聯系,想想看,若是你時常去你二叔家,去您娘舅家走動,這樣的情形還會出現?”
“并非是讓他們幫你出頭,而是要讓那些想要對付四小姐你的人明白,你并非是獨身一人,你身邊站著的人不僅僅是隨時都可能為了大局將四小姐您放棄的攝政王!”
盧宗的話讓陸瑾禾心頭一震,她終于明白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在擔心什么。李棠安如今雖對她青眼相加,但這種態勢很有可能是一時為了某種考量。
而她一旦被李棠安放棄,那之后定然會處于孤立無援的狀態,特別是在長公主出現之后,這種危機之感逐漸加深,這是她無法擺脫的困境。
“其實四小姐應當明白一件事,家人終究是家人,有著這層身份之后,所謂利弊衡量就沒那么重要了。”盧宗最后說了一句,那平淡的眼神之中卻有了幾分悵然。
陸瑾禾深吸了一口氣起身來對盧宗行了一禮:“今日先生之言讓瑾禾受益匪淺,日后希望繼續聽先生教導。”
見此情形,錢安本想讓盧宗應承下來,但又想起了陸瑾禾所面對的人,便沒有再開口聽從盧宗自己的選擇。
“這是四小姐您的第二次招攬。”盧宗對陸瑾禾一笑,“難道說四小姐已經擺脫了困境?”
陸瑾禾搖搖頭:“這并非是招攬,以先生之才自然不能屈就,但之后愿意以師事先生,還望先生應允。”
說完,陸瑾禾從身上拿出了一塊碧玉,雙手將起捧向了盧宗。這塊玉呈伏虎之形,他們三兄妹一人一塊以做信物。
“這算是拜師禮?”盧宗并未接過陸瑾禾手上的信物。
“并非是拜師禮,先生可以憑借此物出入鎮遠將軍府。”陸瑾禾不禁一笑,不管盧宗是否應承作為她的老師,只要接過了這信物,那之后的聯系自然就不會被輕易斬斷。
“好玉!”盧宗接過了虎玉,未做把玩也未細看便發出了一聲感嘆,不知道這是在說玉還是再說人,亦或是二者都有。
“天色已經不早了,錢兄送陸小姐回去吧。”盧宗對錢安說道。
“啊?”錢安一臉驚訝地看向盧宗,“婉兒小姐不是去買酒食了嗎?更何況,我們馬車還被婉兒小姐用這,這徒步回去可有十余里路。”
就在錢安說話的時候,外面已經響起了車馬之聲,許婉和石頭適時歸來。
“回去吧,對許婉說家中有要事,不宜在此處多做逗留,她會理解的。”盧宗揮了揮手對兩人下達了逐客令。“那瑾禾就先告退了!”陸瑾禾一禮之后拽住正在原地發怔的錢安離開了房間。
在兩人離開之后,一個頭發蓬亂的人從內屋走了出來,他的眼眶深陷,并沾染了濃厚的墨色。
“我要吃東西!”出來的人發出一聲虛弱的呼號正是白臉。
盧宗半蹲下身體問道:“幾道,接下來你的手稿中,我想加些東西你應當無意見吧!”
聽了這話,白臉從地上驚坐而起:“你可以拿走我的命,想碰我的手稿門兒都沒有!”
白臉話音落下,盧宗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來個酒葫蘆搖晃了幾下,白臉的眼睛都直了。
第43章 :干凈
“好,盧大爺說什么就是什么。”白臉急著搶過了酒葫蘆搖晃了一下不滿道,“你這酒怎么才這么一點兒?”
盧宗表情嚴肅,白臉見此情形也正坐了身體。
“那是因為我們已經沒錢了,若你平日里逛青樓的時候不裝大爺,我們的境況會好很多。”盧宗看白臉的眼神就好像是看某種骯臟之物一般。
“紅梅院左三姑娘挺不錯吧!”白臉莫名地來來了一句,盧宗頓時一驚,下意識地看向外面。
“我不是,我沒有,你可不能聽人亂說!”盧宗十分不滿,不過語氣不如方才那般強勢。
“我逛青樓是為了收集材料,聽姑娘們講故事,但盧先生你,嘖嘖嘖,人面獸心!”
白臉喝了一口酒之后臉上終于有幾分血色,但隨后不知是因為被酒水嗆到還是因為其他原因,他猛烈地咳嗽起來。
盧宗上前去給白臉順了氣:“你這身體得注意一些,弄不好就會英年早逝。”
“生老病死人之常也,老盧你應當是我們之中最有學問的人,應當明白這一點才對。”話到此處白臉頓了頓,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散去的那些財全是那些苦命人,還他們罷了。”
“是是是,你和老石一個羅漢一個圣人,只有我是俗人,去給人畫像的時候還要收些俗物。”盧宗與白臉并肩,此時他的臉上一點都不似與陸瑾禾他們相處時那樣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