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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相信!”陸瑾禾下意識地開口應和,而后發現自己這說法就好像是在期待長公主跟她道歉一樣,只不過想要將說出去的話收回去,那是無法做到的。
長公主握住了陸瑾禾的手,滿臉笑意道:“如此,那之前的事情就一筆帶過了,此后我們可為姐妹。”
“臣女不敢!”陸瑾禾連忙說道,眼見這怒意要回到長公主的臉上,陸瑾禾又補上了一句,“若真論了姐妹,估計御史臺的人會饒了公主清凈,但往后踏青伴游之事,瑾禾樂意至極。”
“這可是瑾禾與本宮說好的。”長公主面露喜色,這情緒似乎并非作偽,讓陸瑾禾無法分辨到底哪方的長公主才是真實。
接下來,便是一些尋常閑聊。這并沒有能夠讓陸瑾禾對長公主有進一步的了解,不過也有其好處,那就是將兩世的記憶得到了不少縫補修剪。
比如說,現在朝堂之上對于北部戰事,除了主戰派之外,還有一部分人想要向戎蠻付出一定代價,以這種方式來安定大燕邊境。
對于這個提議,陸瑾禾覺得十分滑稽。戎蠻的貪婪幾乎是所有燕人的共識,若是不將其徹底打服,那邊境就無任何安寧可言。
更何況如今邊境戰事勝勢是在大燕一方,這時候提出求和之人腦子多少帶些病。
而長公主卻給路瑾禾說了,連年的征戰,國庫的損耗巨大,這戰爭若是長久的進行下去好,戎蠻還未戰勝,大燕自身或許就先崩潰掉。
大燕如今需要的是休養生息,只要能夠讓國力恢復,倒是再與戎蠻作戰也會從容許多。
聽了長公主的話,陸瑾禾便問長公主是否是主和派,長公主只言自己恪守中立,且身為女子不便也不會參與道朝局中。
此話之后,兩人沒有再將這話題進行下去。
之后兩人聊了女兒間的私密話,也聊了天下大事,但她們兩人都十分有默契地避過了李棠安。
在丫頭續上了三次果點茶水之后,長公主決定要回府了。
“瑾禾,今日本宮很開心與你說這么多的話,應當說好攝政王的眼光的確是不錯,你并非是傳聞中那樣只是一個肆意妄為的貴家小姐。”
長公主的這番話已是極高的評價,但好陸瑾禾總覺得有種綿里藏針的感覺。
“臣女與攝政王并無…”陸瑾禾想要開口解釋,卻見長公主對她擺了擺手。“你與攝政王的關系是你們的事情,本宮無法插足,攝政王是個孤獨的人,若你能陪在他身邊應當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對于長公主這話陸瑾禾并未予以應答,伴君如伴虎這樣的先例太多了。身為長公主,她可以因為一時興起而與某位臣子交好,但相對的,她也可以在下一刻將臣子判定為敵人。
對于臣子來說,前者固然是好,但遇到后者也只能默默承受。
送長公主出了房門,柳氏依舊站在小院中,看其腳下的落葉,應當是侯在此處許久。
當看到陸瑾禾與長公主言語和諧之后,柳氏終于是長舒了口氣。
第53章 :休戰
送長公主離去,陸瑾禾與柳氏站在府門口,兩人盡皆沉默。此時陸瑾禾心頭難受至極,她實在不知道該對柳氏說什么。
對柳氏冷嘲熱諷,嘲笑柳氏剛才想把自己送到長公主的鍘刀之下,以期待能夠討好長公主?
若是在之前,陸瑾禾或許還會有這興致,但在看到小院中柳氏等候時的嘆息,陸瑾禾忽然覺得這樣做很沒意義。
“瑾禾。”就在陸瑾禾心里琢磨著該說些什么打破沉默的時候,柳氏忽然喚了一聲。
“額,柳姨有何事請吩咐。”陸瑾禾下意識地應道。
柳氏對陸瑾禾一笑:“你也不必緊張,今日我并無惡意,只不過是有些事情想要與你說說。”
“就在這兒?”陸瑾禾看了看將軍府外面,雖說這時候沒有多少行人,但若是在這個地方交談似乎也不太合適。
柳氏點了點頭:“就在這里吧,我怕一旦進入府邸之后,要么就是你逃了,要么就是我…”
此時的柳氏眼中居然流露出些許疲憊之色,陸瑾禾這才意識到其實自己與長公主談心的時間得有大半個時辰,若是柳氏一直等在外面,身體疲憊不說,心頭的疲憊那是免不了的。
就像當時在攝政王府,長公主一個“擁兵自重”的帽子扣在鎮遠將軍的頭上,若是被有心者傳了出去,父親陸淵就算無罪也應當會受到諸多非議。
千夫所指無病而死,這聽起來是有些不可思議,但真落在頭上了,那才知道什么是痛?
陸瑾禾為何知道?因為當初她便處于千夫所指的境地,名被破了,不管如何呼喊,周遭之人都會道一聲“罪有應得”。
“在過一天便是清寒回門省親之日。”這一次柳氏沒有再拐彎抹角,“我不希望你們在那個時候起沖突,雖說是清寒對你不起,但這將軍府的顏面需得保住。”
原來你知道是陸清寒對我不起!
陸瑾禾的心頭怒火升騰,這可是積郁了兩世的怒意,她陸瑾禾為此丟掉了性命,甚至可以說丟掉了一身,但眼下這柳氏就連道歉也是如此輕飄飄的。
這能接受嗎?陸瑾禾雙手拳頭緊握,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但現實不過是一瞬之間而已。
原本那個陰暗小屋只不過是一閃而逝,而眼前天空透明陽光燦爛,身體感受到的暖意終究是將陰暗驅散了不少。
“看來你的怨念是無法消了。”柳氏長嘆,對陸瑾禾的所為她還是了解的,當時為了方折,陸瑾禾的行為可謂瘋狂。
她甚至敢拿著自己的生辰八字親自去當方府提親,時人在表面上稱道陸瑾禾的行為代表著北燕女子的豪爽。柳氏卻明白,陸瑾禾不過是被感情沖昏頭腦罷了。
為了陸瑾禾,當初的將軍大人沒少四處奔忙,最后還是那位宗正大人站出來說話,才避免事情惡化下去。
那時候方丞相還并非丞相,不過是丞相長史,以其地位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只不過陸瑾禾的行為實在太過于瘋癲,讓方府十分不喜。
再有就是方折,其年少就有才名,十八歲就被舉茂才,在殿前接受先皇考較更是一句奪魁,其心氣之高,讓他對陸瑾禾敬而遠之。
明明是南轅北轍,卻被鎮遠將軍生生拉拽在一起,可見將軍對于這位女兒的疼愛。
好在,之后兩人的相處還算和睦。至少在當時的柳氏看來,這親事之后應當是順理成章。
直到某一日,陸清寒在她面前哭訴,說她自己與方折私定終身,柳氏這才發現,這段孽緣并非是迎來了好結局,而是朝著更壞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