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次射殺日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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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允許你死了嗎?”明音在那方細窄而濕潤的臉頰打了一巴掌,脆響,大概是氣昏頭失了分寸,祁安因這尖銳的疼痛而抬了幾次眼皮,可是嚴重的失血讓她不能睜開眼睛看看這個給予自己無邊痛苦又施舍點滴甜蜜的養母,甚至都不能聽到明音在說什么,只是模模糊糊地感受到臉頰的腫脹,知道媽媽一定又生氣了
明音克制著神情,語氣幾乎是冰冷的,咬著牙齒試圖平息身體的顫抖。打了急救又翻出繃帶給養女包扎,那么多的血,那么多的血,過多的失血讓養女昏昏沉沉的,身體好像變得透明,無端地讓明音想到小美人魚在海上慢慢消散變為泡沫的景象。憤怒和無力化為一股熱氣蒸騰在體內又從鼻尖呼出,順著氣流把眼淚熨了出來,手指在打哆嗦,有淚珠掉落帶走幾團烏紅的血塊,試了幾次都沒能把繃帶扎好,過量的情感波動沖擊著明音脆弱的身體。明音幾乎無法自持,將要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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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幾天祁安進到普通病房后,明音才來探望自己這個不聽話的女兒。明音端坐在椅子上巡視四周,忍不住皺了皺鼻子,對醫院的氣味感到煩躁,一向披散的頭發也被束起。明音的身體是不可能支撐她來照料養女的,單從內心講明音其實也不大想做這種事,仿佛接觸到瀕臨死亡的女兒會讓明音也沾染上不詳的氣息。看著養女憔悴的神情和蒼白的面孔幾乎無法遏制的聯想到自己的樣子,一樣的虛弱、一樣的死氣沉沉,這讓明音感到厭煩,為自己的無能感到惡心和憤怒。不過盡管明音有意逃避遠離,死亡還是以最赤裸的方式驚嚇到了明音,讓明音幾乎也感受到祁安的那種絕望。夜里總是會做噩夢,反反復復的重演祁安自殺的情景,被浸泡在滿缸血水里的女兒讓明音遏制不住的害怕與憤怒
是的,憤怒,沒來由的煩躁之情。怎么敢的,這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哆哆嗦嗦顫抖著一點點長大的小女孩怎么敢自殺的。明明是連吃一口伙伴送來的蛋糕都要詢問自己的乖孩子,怎么,怎么就敢違背自己的意志去自殺的。這具身體,這具教人心滿意足的身體是自己養大的,是覆滿自己的手印的,合該由自己掌控,祁安怎么敢不詢問母親的看法就傷害自己的。這種混雜著不解與憤怒的情緒夜夜折磨著明音。于是她總是會在夢里故意停留,讓養女承受著皮肉翻裂、血液涌出的痛苦又要在最后救助養女,生而痛苦,死而不得。她要懲罰這個不聽話的女兒,哪怕是在夢里,在這個養女總是幻想著進入其中,留下自己印記的飄渺的夢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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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演戲嗎?”明音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不像是來慰問探望女兒倒像是來參加葬禮。蘋果皮被緩慢的削下,總是無力的腕骨只能將果皮斷斷續續的削離。祁安依靠在病床上,不看明音而是看著窗外玩耍一對母女
“媽媽...我想放風箏,可以嗎?”女兒扭過頭用那雙澄澈的眼睛看著明音不斷翻折解剖蘋果的手腕
等了很久也不見回音,祁安低著頭揉搓被單,發力太狠傷口都要崩裂了
“既然生了病....就休息一段時間吧...等你好了,我再來看你”明音折手將削好的蘋果扔進垃圾桶內,起身用指腹沾染的一點蘋果汁摁印在女兒蒼白的嘴唇上,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引誘,手指離開時,祁安的嘴唇粉紅,臉頰也浮起紅暈,可眼淚卻止不住的流淌,大顆大顆的從眼尾滑出順著消瘦的臉頰堆積在尖尖的下巴處,嬰兒肥受這一遭也消失了,只余下緊貼骨頭的皮肉。明音轉身就走了沒再看祁安一眼,她不知道背后這個孩子因著她的喜怒哭得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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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終歸不愿意傷害母親,但是她們懂得如何傷害自己。當母親的行為給孩子帶來痛苦時,孩子總會選擇扭曲自己的感受為母親開脫罪責
當祁安第一次感受到養母的惡意時,她為養母的嗤笑感到驕傲與榮耀。被拋棄過的孩子總是把自己看得很卑微,當自己引起她人的注視和反應時總覺得自己還是有價值的,于是母親的取笑也像是一種榮譽勛章
這種被高高在上的親近者傷害的疼痛為敏感的孩子造就一種在乎和注視的錯覺。仿佛想要得到母親的愛要先承受痛苦,或者說這痛苦就是媽媽的愛意,孩子總會接受一切
于是在孩子的心里,疼痛與被在乎是勾連在一起,每當祁安遏制不住的思念養母時,她總會傷害自己,柔軟的肉體破裂時的疼痛會讓她久違得回到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后,小小的孩子攥著被曬得滾燙的鐵欄桿,仰頭看著掩藏在花叢里曬太陽的美麗得驚人的養母,忍不住發出感嘆,引得女人抬眼看了看自己而后發出嗤笑
相似的痛苦感受像血管一樣把幼年時第一次得到養母關注的雀躍與幸福傳輸給現在的自己,痛苦可以輕而易舉地讓祁安回到過去每個令她雀躍的時刻
祁安總是這樣,反復咀嚼這些同樣痛苦的回憶聊以慰藉
可是用眼淚澆灌的傷口總會越來越痛,自殺是難免的,只是沒有想到養母會憤怒到這種地步
或許,或許,只是一點點,養母總還是在乎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