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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伴們神色各異,其中一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頭,微顫著小聲道:“該不會是那個,八院跑出來的瘋老頭吧……”
我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細汗,心里也覺得梁野剛才的慘叫聲聽起來有些瘆人,雖然感到有點害怕,但作為當時班里的小霸王,這點程度的強還是需要逞的,于是佯裝鎮定道:
“沒事,哪來的什么瘋老頭,肯定是不小心踩進坑里摔了一跤,梁野這小子嬌氣,受不了半點疼,我過去看看他就行了,你們先回家吧。”
聽我這么說,玩伴們忙不迭地點頭,生怕我會拉上他們一起似的跑走了,只有班長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會兒,悄悄地跟在了我身后一段距離的地方。
我回到剛剛大家一起玩摸瞎子的地方,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梁野的身影。
“梁晶晶?”
我出聲喊他,理所當然的沒有聽到任何回復。先前還有一些風吹草動的墳地此時一片死寂,仿佛在掩飾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我四處找了一圈,始終沒有發現梁野的身影,只在剛剛他數倒計時的地方找到了他的書包。正在猶豫著要不要拿出書包的手機給他家里人打個電話時,我忽然感到眼前一黑,就這么被身后的人扛了起來。
【46】
清醒過來時,我和梁野正并肩躺在一座廢棄的荒院里,過眼之處都是塵埃蛛網和建筑垃圾,似乎已經離我們玩耍的墳地有了段距離。
頭破血流的梁野從疼痛中醒來后,害怕地躲進了我懷里;我也只得輕拍著他的背來安撫他,一邊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那個蓬頭垢面的背影。
瘋老頭這個人我是知道的。
他以前是我老家的鄰里,并不是個天生的瘋子,年輕時也是個憨厚樸實的正常人,平日里做點手工糖果的小生意,我家老媽小時候吃過不少他給的糖,也跟其他小孩子叫他一聲叔。
后來他快四十的時候攢夠了老婆本,娶了個修車行的老姑娘,幾年后也總算過上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小日子。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祖傳老宅的那塊地皮很快被當地開放商看上,因為補償款給得太低,他始終不愿意簽字,自然就成了一個釘子戶。
有天他又外出做生意的時候,惡霸做慣了的開發商直接上門強拆,當他那正在鄰居家打麻將的女人帶著孩子匆匆趕回來時,他家的祖宅早就變成了一堆廢墟。
而這時有人喊道:“屋里還有人哪!”
說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便從廢墟里抬出了一具成年男人的尸體,已經被砸得面目全非,身上還穿著瘋老頭的衣服。其實那只是個溜到他家偷衣服和剩飯的流浪漢,可惜他悲痛欲絕的女人沒有冷靜下來去確認,只覺得沒了主人之后他們無依無靠的娘倆也不再好活,就直接抱著孩子投了井。
等瘋老頭終于趕回來,眾人也將女人和孩子從井里撈上來時,一大一小都沒了呼吸。
從此瘋老頭就瘋了。
起初他只是瘋,看到和他老婆兒子差不多大的女人和小孩就傻嘿嘿地樂,后來真正惹得街坊鄰里一起把他扭送進精神病院,則是有一天被人看到他正想抱著一個從路邊拉來的孩子投井。
被送進精神病院后瘋老頭便再沒了消息,也偶爾聽人說他似乎早就死了,反正他沒什么親戚,所以也沒有人真正去在意。
在這天之前我從沒想到瘋老頭居然活得好好的,還從精神病院里跑了出來,躲在孩子們經常玩耍的地方暗中窺探著,最終強行拐走了和他當年的兒子差不多大的我和梁野。
身為一個沒有理智的瘋子,他顯然有著無法控制的暴力傾向,梁野傷得不輕,盡管腦袋被他拿一塊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