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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雁其實已經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和明宴笙聯系過了。他在和明宴笙說完自己找到自己愛人后就斷掉了大部分和明宴笙的合作關系。他本來還提出了交換協議,讓明宴笙清除之前在網絡上有可能暴露自己是超能力者的一切痕跡并保障之后如果有類似的蛛絲馬跡也掩蓋下來,自己還可以幫明宴笙拍一段時間戲甚至可以充當一兩次打手。
但明宴笙在那部職場偶像劇結束之后對于拿戲找人這條路好像徹底失去欲望,沒再干涉他的演藝事業。隱隱約約有聽到明宴笙轉頭找道士搞神鬼之說去了,但羅雁并不在意他的這位曾經的革命伙伴難兄難弟后續如何,不用償還人情他樂得。
所以當他接到明宴笙電話語氣強硬地讓他去見面的時候,他不說有點驚訝是假的。他之前最多就把明宴笙當合作伙伴,現在一段時間不見,對方用上級命令的語氣對自己,真是好笑。
羅雁帶著氣去了明氏總部大樓,想看看明宴笙葫蘆里到底賣得什么藥。但進去明宴笙第一句話就把他搞懵了。
“是你教袁熙那么做的?”
袁熙?我那個前助理?我教她干什么了?羅雁不解,皺起眉頭。
“明宴笙你把話說明白,袁熙做了什么?什么叫我教袁熙做事?我已經很久沒有和袁熙有除了之前零星公務交接之外的聯系了?!?
明宴笙深吸一口氣試圖冷靜下來:“袁熙接近我,在我面前表演出很多刻意的小動作,試圖讓我有既視感認為她就是這個世界的蘇雨曦。除了你以外,還有誰知道那部劇講的是曾經我和我妻子的事,還能告訴袁熙?”
短短兩句話讓羅雁明白了情況,他氣也頓時消了。這么看他確實是最大嫌疑人,而且換位思考,如果有人試圖冒充莫尹欺騙他,他也會怒不可遏。
“明宴笙,我不知道袁熙具體做了什么,但我沒有把那部劇的原型是誰透露給任何人?!绷_雁飛快思考,比陷在其中的明宴笙想得更清楚些:“就我的看法,那部劇里很多情節都只是很普通的瑪麗蘇言情劇的橋段,我之前拍過的幾個戀愛劇本子多少都有些相似的內容……我沒有評價你戀情的意思,只是那部劇本身確實情節缺乏新意?!?
“我和袁熙共事過一段時間,她和你跟我描述的蘇雨曦除了外貌,性格處事完全不同。而且,你根本就沒跟我說多少你和蘇雨曦之間經歷過的特別的事情,我有什么能教袁熙?我不認為袁熙能利用僅僅在劇里出現過的、有關于蘇雨曦和你相處的內容,模仿出來讓你覺得她在冒充蘇雨曦。”羅雁突然頓住了,不知道要不要說出來接下來的推斷。
“……你想說,有詳細知道我和她過往的人,教導教唆袁熙冒充她,為了……”
“嗯。”都是人精想到一塊兒去,羅雁打斷了明宴笙。他從剛進來時的不滿,到現在他有點可憐明宴笙了。
知道明宴笙的前世,能提供詳細信息培養袁熙、蒙蔽明宴笙讓他產生袁熙是他前世的妻子的幻覺的人,很大可能,就是蘇雨曦本人。并且顯而易見的,她不想見明宴笙,想讓袁熙取代自己讓他放棄尋找她。
良久的沉默之后,明宴笙冷冷地開口:“不可能是雨曦。你找到的你的那位,不是根本都沒有前世的記憶嗎?”
羅雁不想多摻和,直截了當問:“我可以走了嗎?”
“……現在有其他事情找你。”剛才的推論提醒了明宴笙,他曲指用關節揉了揉太陽穴接著說:“你有沒有察覺到,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你是指,超能力?還是說,像我們一樣記得前世的人?”
“都有。我剛醒時覺得,這個世界和我的前世并無區別,但馬上我發現了和明氏相當的我妻子的母家在這里并不存在,自然也沒有蘇雨曦這個人。我以為我到了哪個平行世界,但自從接觸有超能力的你開始,我越來越發現這個世界的詭異……”
“像被雜糅又沒有完全混合好的一團橡皮泥一樣?!绷_雁替他補全了后半句。他也發現了這個世界的詭異感。他和明宴笙一樣,最開始也懷疑現世是他的前世的一比一復刻,急著去尋找調查喪尸爆發的源頭,防止末世再度降臨。但他記憶里那個出現意外的源頭實驗室,在這個世界里根本不存在。
他安慰自己或許這個世界沒有喪尸爆發的可能,暫時擱置了對這個世界未知異常感的探尋。但自從那個一身古裝擄走莫尹的神經病出現之后,他再沒辦法忽略這種強大的威脅。
“你能暫時封閉上次我搞出火災的那片區域嗎?我也有點事想查清楚。我好像遇到了一個……有法術的古代人?!?
“古代?那你帶上余秋水?!泵餮珞现灰詾榱_雁和他來自一樣的現代,完全對末世啊喪尸啊一無所知,遂把余秋水和新的神秘人分到古代一類。
“誰?”
“一個投機取巧的神棍?!?
神棍余秋水最近過得相當平淡。他在努力學著適應21世紀的現代社會。之前他一直住在大山上的廟里,即使遇到了些新奇玩意兒,用不會也不礙事。但跟著明宴笙下山之后,他一個人住,很多都要從頭開始學起。
先學會了怎么用網絡,再扶著這輛學步車了解這個世界。
今天余秋水第一次去了電影院。
拿票,檢票,例行買了桶爆米花即使自己吃了一個就不想再吃了,坐到了特意選的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等開場。
燈光暗下的那一刻,大屏幕上放的東西已經完全不重要了,他的腦海中開始放映起了過去的記憶。
“我也想進宮看戲?!痹谔鞄煾飷灣赡⒐降哪÷曕洁?,被失明但聽覺變得敏銳的余秋水聽得一清二楚。
“……?!被蕦m內舉行節慶宴會,理論上他和師父都應該出席,但此次只有師父一個人前去。雖然師父沒有明說,表面上的理由是他需要養病,但天師府里的風言風語和緊張的氛圍也多少讓他知道了,皇宮內部并不安寧。
“夏小蓮,師父讓你和我任何時候都待在一起。”
莫尹一番糊弄裝傻,讓老天師也認定她有可能是天道選中之人不敢隨意處置她之后,在余秋水面前愈發大膽了起來。即使一開始有危機感,但被老天師像母雞護崽一樣困在天師府足不出門保護了一個多月后,莫尹開始松懈了。面對余秋水的問話,伺候他多日的不滿爆發,她下意識頗為無語地反駁說:“我不叫夏小蓮……夏小蓮這個名字是進天師府之后統一改的?!?
“那你希望我叫你什么?”余秋水在和她相處當中明白這女的不吃全硬的,自己已經被不痛不癢小惡作劇了不知道多少回,只能咬牙切齒地做讓步。
“算了,你還是叫我夏小蓮吧?!蹦鼊傉f完狠狠地擰了自己胳膊一下。自己在干什么呀……還好剛才用下半句多少圓回來了。
她并不是真的想要進皇宮湊熱鬧,而是她真的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被“保護”在天師府里她根本沒辦法做更多。目前她只了解到,余秋水占卜下任繼承者受傷被視為天道對現太子不滿的象征,二皇子和四皇子黨趁機拿此事攻訐太子黨?,F在三派都想讓天師府站隊,真正占卜出什么對他們而言并不重要,天師府的承認就是天命,甚至隱隱約約壓過現帝的權威。
不對勁。她需要知道現帝的態度,以及是什么讓現帝決定命余秋水占卜下任繼承者。
莫尹面上突然綻放出虛假的笑容,一邊狗腿地給余秋水揉腿,一邊諂媚地說:“少爺,我是窮地方來的,壓根沒看過正兒八經的大戲,更何況這是皇宮,做夢都不敢想的地方。要是此生能去一次,我就滿足了?!?
每次莫尹怪里怪氣叫他少爺都讓他起雞皮疙瘩。失明腿殘加上自己可能要被天道拋棄的三重打擊讓余秋水變得過于情緒化,一個月過去他也只勉強找回三分從前被鍛煉出的少年老成。他嘆了口氣說:“別叫我少爺了,我知道你沒把自己當仆從看。也是我思慮不周,既然師父有意收你為徒,我也應該叫你一聲師妹,你此后稱我為師兄便可。”
殊不知他以為的巨大妥協讓步在莫尹看來就是他一個小屁孩在占她這個在三個世界活了三十多歲的人的便宜。“好……師兄?!边@一聲師兄叫得莫尹把五官都皺到一塊兒了。
余秋水沉默思考了一會兒。他再躲避下去,師父就會替他承受更多。現帝當初讓他占卜繼任者時,他已明確告訴現帝,此事難從天道窺之。但現帝只陰惻惻威脅他,也好,天師老了,能為朕占卜最后一件大事也是他之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