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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收拾了一下,我坐在客廳里唉聲嘆氣。余秋水接收到我幽怨的眼光,不肯在我視線范圍內坐,專門搬了個凳子坐到我背后。
我非常遺憾地說:“唉,早知道帶你認識一下江霞了。現在搞得這么麻煩。”要是余秋水見過江霞,他直接就可以卜算出他在哪兒了。
余秋水不滿地說:“是哪個女人走之前祝我長命百歲的?現在這個惦記我壽數的女人是誰啊?!”
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說正事:“我待會兒可能會疼得倒在地上滿地打滾,你們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注意點看著我別撞著什么就行。”
羅雁不贊同地搖頭,他問:“除了傷害你自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我踮起腳拍了拍羅雁的肩膀示意他放松點:“如果有,相信我,我不會這么干的,我還蠻怕疼的。”
“待會兒可能會來的人叫江霞,就是之前‘襲擊’過我的那個人。他是這個世界的存在點,你們都打不過他。所以待會兒他來了,讓我跟他談,你們不要插手。他這個人……很難溝通。”想起這位仙子的語廢屬性,我眉頭皺到一塊兒去。
曲陽師,輕點。我坐在椅子上后仰,閉上了眼。就敲一下啊,打多了也沒用。
預想當中的巨大痛苦沒有到來,充其量只是手肘撞到桌角同等程度的疼意一閃而過。
這就結束了?我重新睜開眼,茫然地眨了好幾下。曲陽師的精神力又精進了,我完全感覺不到精神海有他來過的痕跡。那他干嘛不早點說,搞得我自己嚇自己嚇了好一會兒。
我狗腿地問他。有反應嗎?
曲陽師頗不耐煩地回答我。去把窗開了。
我三步并作兩步小跑到窗邊,把窗子往外推開。夜里的涼風輕柔地掃到我的臉上,安靜的小區里只有排列整齊的路燈閃著零零散散的光。
心跳跳得越來越快,實際上我根本不知道要跟江霞說什么才能讓他幫忙。或許我內心里也阿Q地相信曲陽師的說法,他們甘愿為我去死。
十分鐘后,風聲陡然變得尖銳,有人來了。我側身倚在窗邊,把窗整個讓出來。
一個素白的身影翻窗而入,猛地抱住了我,雙臂箍住我的肩與后背,像要把我摁進他的身體里。
“咳咳,松手,江霞……我沒事,你勒得我喘不過氣了。”我用盡全力推開了他一點,張著嘴大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些。
“誰攻擊了你?”江霞掃了一眼室內的人后低頭看著我,眉頭皺著,眼里滿是自責:“我一直在這里,但還是……離你不夠近。對不起。”
他扶在我脖頸處的手掌讓我很不舒服,但我忍著咽了口口水說:“沒有人攻擊我,是我在找你。我遇到麻煩了,想請你幫我。”
他的臉越貼越近,我甚至看清了他睫毛的顫動。
不對。我眼疾手快的抬手堵住他的嘴,腦袋拼命往后仰保持住了最后的安全距離。這腦子缺根弦的家伙肯定以為我受傷了要親我給我渡靈氣,但可不能在這兒親啊!這在場的其他幾位活爹我也還有求于他們呢!
呵。空氣幾近凝固的室內躥出一聲譏笑。
我努力往左扭脖子,狠狠地瞪了笑出聲的余秋水一眼。能不能繃住把自己當個擺設不要彰顯存在感啊!
“江霞,我說了,我沒事,放開我我們好好說話。”
他猶猶豫豫地松開了我,但仍與我貼得極近。
“要我做什么?”
我一咬牙快刀斬亂麻:“江霞,保你取心頭血不死的……東西,給我。”
“不行。”拒絕我似乎對他是一件極其艱難的事情,他抿著下唇,避開我的目光,再次輕聲重復了一遍:“不行。”
“我要那東西是要拿它鎮壓僵尸,不然這個世界就會變成爬滿僵尸的煉獄了。”我嘗試心平氣和地跟他講道理。
“只有凡世,它們總歸爬不上仙界的。但龍骨只有一具,用掉了,你再無可能修仙。”他把臉別過去,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無措。
我的火氣蹭一下直沖腦門。這個世界因為江霞而存在,他卻只想著對自己的私心、對某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負責。
太幼稚了,真是太幼稚了。說他活了快兩百年?我看是兩歲的孩童都要比他分得清楚!
“江霞,你不把那個龍骨給我對抗僵尸,我就這輩子再也不理你了。你把它用到我身上,即使我真的成了仙,也不過是上百年、上千年你都別想再聽到我跟你說一句話!”
小孩有小孩的治法。來啊,比誰更幼稚啊。這話一吼出口,我感覺我的臉肯定羞紅了。
他愣住了,眼睛快速眨著,不知所措。
“為什么……為什么?”他一直喃喃重復著為什么。他看向屋里的其他人:“是因為這些人嗎?不是。”他迅速否定完后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我緊張地握緊了拳頭,我快站不住了。江霞身上控制不住地放出了淡淡的威壓。
“為什么,大家都那么喜歡凡世,不愿意和我一起?為什么?”
我倒還想問就你那了無生氣的破仙界有什么好呆的呢。
江霞沒在人間生活過。他雙親和老師在他成年前都離開他選擇在人間作為人類死去。他母親是龍,他說的那具龍骨,是他母親留下的遺骸。
腦中的聲音讓我穩住了心神。
我雙手捧住江霞的下巴,盡可能心平氣和地對他說:“我會告訴你答案的,用一年、三年、十年……,我陪你,在我死之前一定會幫你弄清楚這個問題。但如果你現在不幫忙救救這個世界,你就再也沒有知道答案的機會了。再也沒可能了!”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一樣。
“不……唔。”
我搭著他的肩膀踮起腳吻了上去,將他的拒絕封回口中。沖得太猛我的牙齒磕到了他的嘴唇,咬破了皮。
他被我突然的主動親懵了。
我的腳踩回地上,用手背狼狽地擦去自己唇上沾染的一絲血,認真地盯著他,哄他:“江霞,我會一直陪你的。我每天好好鍛煉,爭取活到一百多歲,再陪你個八十年。”
“你會死。”
“哈。”我被這油鹽不進的家伙氣笑了。我的手撐在窗沿,使了下勁兒坐到了窗臺上。
“莫尹!”一直保持著進攻姿態的羅雁焦急地喊我,看見我安撫的眼神后強控自己留在原地。
“江霞,選吧。我從這里跳下去,你連這八十年都沒有。你可以再等個百年、千年,茫然地等那個不知道有沒有的我的轉世。”我向江霞提出了我同樣幼稚的威脅。
“為什么……。”痛苦的顫音從他的嘴里飄出,他蜷下身抱住了自己的頭,周遭的氣勢變得愈發可怖。
羅雁閃過來將我從窗臺上抱下護到身后。
“他剛才真的想對你動手。”羅雁攥緊了我的手腕。
曲陽師,現在什么狀況。
他之前因為你的死亡瘋了,分裂出一個心魔。這給你又一刺激,怕是心魔要奪舍本體了。
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說!我真受夠了曲陽師的神豬隊友二象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