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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搭配凱瑟喵的《宇宙》食用更佳!后半段是《One last kiss》。】
【1】
“我知道愛麗絲。”森尋忽然說。
森遙側過頭看他。
森尋看著水里的鯨魚慢慢游過。
“以前看過一個紀錄片。”他說得很隨意,“那只52赫茲的鯨。它一直是自己一只鯨,沒有同伴,也沒有族群。唱歌的時候,沒有人能聽見。難過的時候,也沒有人回應。”
“也許我們每個人都是愛麗絲,期待著、尋找著他人回應。”
【2】
水里的光影安靜地晃動著。周圍的參觀者仍然在慢慢走動。
他們繼續往前走,來到了水母區。
這里的氛圍更為靜謐。前面的情侶牽起了手。
很多,情侶。
【3】
一只只透明的水母漂浮在水里,觸手慢慢舒展開來,又輕輕收攏。水流很緩,它們像一盞盞漂在海里的小燈。
森遙站在玻璃前,看著那些緩慢漂浮的水母,一時間有些出神:“你知道嗎?在日本的文學里,水母被稱為‘海月’,仿佛映在海面上的月亮,遙不可及、不可觸及,它們也沒有骨頭、沒有心臟,應該也不會悲傷。”
【4】
來到了另一面水槽前。
燈光比剛才更暗一些,玻璃后的水很清澈,幾只小小的水母在里面緩慢漂浮。
牌子上寫著:燈塔水母。
“我在買的《水母之書》里看到過,它們可以不斷把自己的身體退回到幼體階段,再重新生長,可以說是不朽的存在。只要沒有被吃掉,或者死于外界環境,”森遙說道。
“你懂得挺多。”
【5】
水里的燈塔水母很小,比剛才那些水母要纖細得多。
【6】
少女的小小腦袋趴在玻璃上,長發恬靜地披在肩上,在黑暗的藍色里。
森尋站在她旁邊,目光從水母移到她身上。
她仿佛和那片深藍融為一體,眼里一片海,緊貼著的手腕間,錯綜泛著鉛灰藍的血管,水紋搖曳的光影漫過身體,將現實與臆想編織成流動的薄紗……這一幕,畫面安靜得不像現實。
她看得很認真,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視線。
【7】
似乎被看的時間久了,她突然轉過身,說下輩子要變成一只水母。
無憂無慮嗎?瞳孔里他像是尋到那倒影著的藍色的他。
【8】
一直開心吧,妹妹……
【9】
可是就不會知道他曾經和現在的痛苦,自卑又或是敏感。
【10】
如果。
一起在情欲的海里緩慢漂浮,就不用再思考,就不用再掙扎。
【11】
于是,他湊近了,湊的更近了。
【12】
她忽然意識到兩個人站得很近,近得連呼吸都變得清晰。
“哥?”困惑的眼神,和這聲“哥”像是把他從一場夢境里喚醒。
他卻沒有猶豫,托住她的下巴,低下頭,唇輕輕落下的那一刻,時間仿佛被無限延長。少年生澀地摩挲著她的嘴角,呼吸溫熱,睫毛微顫。
一個很輕的吻。
等森尋退開的時候,水母仍然在玻璃后緩慢漂浮。
【13】
森遙徹底震住了,一時之間僵在了原地。很快她反應過來,托著哥的手臂,走向了刺眼的白光的出口。
【14】
“你?為什么這么做?”森遙聲音很飄、不穩還帶著點怒,臉頰像是還泛著紅,“你瘋了嗎?”
【15】
大概是瘋了吧。
看到這么美好的妹,根本非我的意志控制著他,情不得已,卻這樣產生了想要玷污的欲望。
也許,他早就瘋了吧。
在這個世俗里曾已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16】
“樓下那個是你妹妹吧,森遙?你看看同樣是一個家里的,人家次次年級第一。你呢?”那人又補了一句,“兄妹差那么多的,還挺少見的。”
他指尖還按在桌角上,骨節有點發白,沒有反駁。只是把視線慢慢移開,看向窗外,悠遠且無盡的天空。
他并不在意。
他只覺得有點好笑,原來人的未來,也不過就是幾行數字決定的東西。
【17】
后來,幾乎所有人都在用她來證明他的失敗;
就連她,也向著優績主義靠攏,作業、競賽、補習班,時間被一格一格排得很滿。
【18】
有一次,她對他說:“你也該努力一點吧。”
笑著笑著,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也許,他就是個無價值的人吧,只會玩樂相關的東西。
【19】
是的。
他是個廢物,是個垃圾,是一坨狗屎;是個人渣,看見青澀的妹一點點發育起來,就有性沖動的變態。
越長大越骯臟、齷齪,她越來越光亮……卻好想拽她于泥潭深淵之中。
小小的愛麗絲,就這樣被拖著掉進他成人復雜世界的兔子洞。
兄妹?這本就是禁忌不是嗎?
【20】
“問你話呢,”她的臉一半在陽光里,一半被他的身體的陰影擋住。
“沒為什么,”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想詞,又像根本沒在想,“好看,就親了。”語氣輕得像一句隨口的玩笑、輕浮的家伙。
【21】
“你這家伙,這是我的初吻啊……”
“哦?”他微微偏了下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反正被我親了,也不虧,妹妹。”
“你滾吧。你又不喜歡我,干嘛隨便親我?”
【22】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秒。
【23】
“呵。”
剛才那點漫不經心的神情像是被什么輕輕碰了一下,停住了,他輕輕笑了一聲。
“你太天真了,妹妹,”森尋低頭看著她,眼神卻不像剛才那樣隨意,“我什么時候說過不喜歡。”
“你什么意思?”森遙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
“你覺得,我為什么會親你?還沒察覺出來嗎?”
他輕嘆了一下。
“我喜歡你啊,森遙。”像是刻意地沒有叫她“妹妹”,他是他,她是她。
“不,這不可能,”她還是難以置信,本能的抗拒。
森尋貼近她的耳朵小聲說道:“怎么不可能,妹妹?我第一次夢遺就是因為你,第一次打飛機也想著你。我想把我身體的第一次全部給你,想親你,想了好久,也是如此。”
“你,不要和我說話了。你離我遠點。”
她像是受到了莫大驚恐的小鹿,肩膀都在發抖,可能是生氣、可能是害怕。也可能是兩者交織成一種說不清的、沉甸甸的情緒。
于是,兩人無聲地走出了海游館。
【24】
森尋倒也沒有什么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