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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教練只好單獨找她談話。

“怎么回事？”他的語氣不太好。

“我……也不知道。”她的聲音有點輕，“練的時候感覺還行，一到正式對局就亂了。”

劉教練盯了她兩秒。

“亂在哪？”他問得很直接。

她抿了抿唇，想了半天才說：“腦子跟不上……信息太多了。隊友在報點，我在想戰術，可是手上就慢了，槍也壓不住。”

“……對不起。”她說。

聲音很輕，卻沒有再解釋。

劉教練看著她，語氣不再是單純的訓斥，而是帶著一點壓著火的失望。

“我之前一直很滿意你，是因為你有腦子、有理解力，很多東西一點就通。”他說，“但你現在的問題，是你把自己想太復雜了。失去了那種純粹。”

“我真的對你很失望。”

森遙沒說話，聲音有點哽咽。

“別哭。打槍不是考試，不是讓你把所有最優解都算出來。”他敲了敲桌子，“不要再去想戰術，交給別人，你就直接貼上去干，我相信你的準度是可以的。試試看吧。”

【11】

不哭。她本來已經忍住了。

可那句“我一直對你是很滿意的”，和后面的“太令我失望了”，在腦子里反復回響。

像是有人一遍一遍地按下重播鍵。從來沒有那么嚴厲的批評。

她低著頭，快步往外走，想裝作什么都沒發生。

可眼眶還是不爭氣地一熱。

第一滴眼淚掉下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完了。

她下意識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像是突然失控了一樣。

訓練室外的走廊不長，她卻走得有點狼狽。

“森遙？”

一道聲音從旁邊響起。

她一抬頭，就對上了徐嘉木的目光。

他原本靠在墻邊刷手機，像是等人，神情一貫的懶散。可在看到她的時候，動作明顯停了一下。

下一秒，他皺了皺眉，走了過來，“怎么了？”用手抹掉她的淚水。

她只能搖頭，低下頭想繞開他。

徐嘉木卻沒讓。

他伸手輕輕擋了一下她的去路，動作不重，卻剛好讓她停住。

“被劉教練訓了？是嗎？”

她點頭。

“我就知道，”他說，“呵。那老登就是這樣的，我以前也經常被他訓也難受。也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后來我發現他就是要求高，他越罵我我就越平靜，越平靜他越生氣，我就開心。”

“我……我和你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反正就是不一樣，你是老油條了！！”

還小聲補了句，“打的比我好多了。”

“寶貝，我在你心里就這個形象啊。”他笑著說道。

森遙一下子更急了，眼睛還紅著，聲音卻提高了一點：

“你別亂叫！”什么寶貝！！

“哪亂了？”徐嘉木挑了挑眉，語氣慢悠悠的，“剛剛還哭得這么可憐，現在就兇我？”

她被他說得一噎。本來就情緒沒完全收住，被他這么一調侃，更有點惱羞成怒。

“我才沒有可憐！”

“行行行，你最厲害。”他敷衍地點頭，語氣卻明顯帶著笑，“那剛才是誰在門口掉眼淚？”

“行了，不逗你了，現在開心點了嗎？”

她搖搖頭。

“那下次，我被訓的時候，你來看著我？”

“你會哭嗎？”

“不會。我是男子漢大丈夫。”鐵漢柔情。

真的會無語。

【12】

第二個發現她哭過的是宋青嵐。因為她進電競室的時候，眼眶還紅紅的。

“哭過了？”

少女垂著眼，“嗯。”

“教練找你了？”他又問。她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宋青嵐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回自己的屏幕。

“被說了？”

“嗯。”

“說你什么？”

森遙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說：“說我……想太多，打得不穩。”

宋青嵐“嗯”了一聲，像是意料之中。

【13】

表面云淡風輕，內心近乎癡迷：寶寶哭的好好看。怎么那么會哭？

好乖，好乖。

做到極致的時候，也會這樣眼眶紅紅的嗎？

更想肆意蹂躪她了，看看被弄壞的樣子。

想的太入神了，差點被敵方殺掉了。

【15】

“怎么哭了？”

森尋挺意外的，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開糖紙，塞到她嘴里。

“被劉教練訓哭了，”徐嘉木說道。

謝懷秋還蹲下來，和電競椅上的少女平視，“遙遙，沒事吧？”

森遙有點不好意思，被所有人都知道了，被訓哭了。

“沒事，”吃著糖，她故作自然地笑了笑。

【16】

“你和你哥一樣，他之前也是，訓了就哭了。”徐嘉木說了哥的糗事，“劉教練直接放狠話，打得不好直接滾蛋。哈哈。”

“我靠。陳年舊事了，怎么還翻出來說，”森尋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胸肌，“而且，我之后打的都比你好，知恥而后勇，懂不懂？”

“妹，沒事，好好練，到時候讓他當墊底。”另類的安慰。

“也別太累，別再生病了。”他小聲說。

生病這件事，只有家里人知道。

【17】

也許，跌倒再爬起來，這就是每個人的成長必經之路。

“開吧。“

森遙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調整坐姿。

耳機里傳來隊友的聲音，節奏又開始流動起來。

這一局，她沒有再去想“我要證明什么”。

也沒有去算那些復雜的最優解。只是盯著屏幕，盯著準星。

簡單一點，再簡單一點。

哪怕只是，把這一槍打穩。這一次，她沒有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