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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冉雋的事處理到快中午才結束,留霍祁在茶園與他們父女一同用了午餐。
下午天氣放了晴,冉雋又領著他去參觀了生產加工間。雨后初霽的茶山,浸了雨的茶葉遇到陽光,直接和著空氣發酵,聞上去澄凈自然,從茶山頂上眺望下去,遠處城市掠影與眼前的自然植被交相錯落,景致與空氣都實在宜人。
臨走時,冉雋親自送他到山腳下,霍祁辭別父女二人,剛欲伸手接過冉璐給他裝的兩袋茶盒,誰知冉璐手腕一縮,順勢繞過——
“霍總今天是客,我幫您放到車上吧?”
她嘴上說得溫和,人卻已走去了車后,帶著點……不容置喙。
冉雋見狀,也順著女兒讓禮,“今天天氣不好,你肯應邀是給我們“苒園”面子,璐璐在公司里還得多央您照顧,今后要是有我能幫襯的地方,您隨時知會。”
霍祁禮貌點頭應和,把后備箱開鎖的同時,人也識趣地走到車身后。
后備箱車門緩緩升起,冉璐和他就安靜地面對著這一幕,待車門劃過二人面孔之時,剛好與冉雋站的位置形成一個死角,霍祁剛想要從她手里順過袋子,她竟出其不意地踮腳,飛速在他臉頰上落了個吻……
轉瞬即逝的清茶香,帶著雨后初霽的發酵余韻。
霍祁不由得怔在原地,車門此刻已掠過二人視線,繼續上旋,死角變廣角,他知道冉雋的視線正盯著這邊,他也沒敢看冉璐,她卻已將兩包茶盒,穩妥地歸置進了他的后備箱里……
“那就感謝霍總今天百忙之中親臨寒舍了,您路上小心,我們…下周公司見?”
***
冉璐是在顧云西幫她修項鏈時坦白自己和霍祁的事的。
就在她邀請霍祁去茶園一敘的當晚,她一下班直奔顧云西家里——她現在自己租了個商業公寓,說是方便她平時工作,省得家里人總是嘮叨她。
看到自己獨家定制的項鏈被摔壞,冉璐的態度百般虧欠,像做了什么對不起她的事似的,邊“哭”邊懇求:
“姐妹對不起嘛!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啊?”
顧云西檢查了一下卡扣狀態,雖然情況有點意外,但人還算淡定,
“還行,不算致命。這要是擱在半年前,我一點招都沒有,好在現在姐們兒更新了技術,重新接個環扣,不成問題。”
聞此,冉璐恨不得要抱著她親上兩口,她趕緊制止,“別別別!我叫你老婆但我性取向可不是女啊!”接著嚴肅告知,“以及,這不算個小工程,至少得一周。”
“啊?那…那你能不能加急趕工啊!現在你都有品牌工廠了,霍氏的撥款又足,你就加個急嘛!我這周末就要戴的!”
“喂,你個求人辦事的不能強人所難啊,”顧云西嘴上嫌她,“我現在訂單很多的,雖說包給工廠了,但你這條不是常規款,要修也得我親自下手……”
然而聽到這里的冉璐撇著張欲說還休的紅唇,眼神也透著楚楚可憐的悲憫,像只受了委屈又無法言說的小貓咪,就差擺著條尾巴勾她腳踝了——
“真的不行嗎?提前兩天也不行嘛?”
……
這女人真是手段了得,活該她男友和霍祁都拿她沒轍。
顧云西只好軟下態度,說盡量吧。
得了正向反饋的冉璐即刻如釋重負,立刻開始獻殷勤,承諾今晚由她掌勺,勢必讓她一見當年英國大廚的風姿。
顧云西向來吃這套——當年留學多虧了她潛心修煉廚藝,多次救她這個手懶星人于水火。
但她也敏銳,覺察著追問:“話說你項鏈怎么壞的啊?我記得你不是一直沒怎么戴嘛?什么場合這么著急?”
她向來一針見血,扎得切蔥段的冉璐,差點切到手……半天,她才溫吞著承認:“不是我弄壞的,是霍祁。”
緊接著,她主動把這段時間的事情吐了出來,顧云西聽后直接原地呆愣五秒,一句“what the fxxk”差點沖沒把冉璐震聾。
“哎呀你別這么激動嘛,我知道這很復雜,我也沒有要裝無辜的意思,其實我也挺迷茫的…但你知道我的,我就是色令智昏啊,反正男朋友也不在身邊……”
“這不是你男朋友在不在的問題。”
顧云西連順了幾口氣,才將將組織好語言,冷靜挑明:
“這是你今后career path(事業路徑)的問題啊,就算拋開齊理這層關系,你想約炮可以找任何不相關的人,可Lucien是你的上司,你想過你和他最后要如何收場嗎?你這份工作今后又如何發展?以他那樣的背景手段,你……你就沒想過,萬一被他纏上怎么辦?”
“他那種背景怎么會纏著我啊?我不纏他都算不錯了……”冉璐低聲駁斥,但一聽就沒什么底氣。
“冉璐你別自欺欺人了,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和霍祁彼此都不清白,你可以只圖他身子,但他可未必。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別再一點就著沉在男女關系里了?我是不是不止一次提醒過你?他對你沒那么簡單,況且他這種人背后深不可測,要是他真的鉆那個牛角尖,你個戀愛腦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也是他和我之間的事,你憑什么指手畫腳?!”
啪嗒——
蔥段切好,她手里的十八子作拍至案板。
冉璐平復了幾番呼吸,終于朝閨蜜轉過面來,認真聲明: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也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這些做派,不管是以前上高中我背著父母老師談戀愛,還是我和齊理談異國戀,包括現在靠關系找到工作,又和上司曖昧不清,你一直都看不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