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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隔天從倫敦搭火車到達劍橋,當時日頭還早,冉璐率先拉著他要去打卡她收藏的甜品店。
現(xiàn)在屬于旺季,游客眾多,鎮(zhèn)上有點名氣的店鋪都有點門庭若市的跡象。冉璐秉持著出門在外,再苦不能苦了胃的原則,堅持要打卡這家的提拉米蘇。
霍祁不喜甜食,趁排隊的空擋,去了對面一家看似美味的中東快餐店買了份沙威瑪,出來時剛巧看到冉璐也端著提拉米蘇出來。
她舀著甜品,一臉適意滿足,而霍祁剛了咬口手里的烤肉,眉心即刻翻起褶皺,一臉不知此為何物的表情。
冉璐當即嘲笑:“無人問津的店最容易踩雷,怎么樣?服了吧?”
他無奈只能認栽,兩人邊吃邊朝Mill Lane發(fā)船點走,見他吃的一臉惆悵,冉璐當即便刮了一大口手里的蛋糕,十分自然地朝他嘴邊一伸——
“喏,吃點好的。”
霍祁起初還有些遲疑,但見她滿眼期待,只好順從地低頭,接受這份投喂……然而,大約是英格蘭的風不太老實,可可粉碎屑偷偷埋伏進了他的鼻腔,還沒咽完蛋糕,噴嚏率先按捺不住了……
口腔里的怪味烤肉與鼻腔里的可可粉徹底串味,酸爽直沖天靈蓋!
霍祁當即咳得耳根發(fā)紅,一手握拳抵在唇邊,一手還握著那份奇怪的烤肉卷。
冉璐先是一怔,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笑?”
“對不起對不起…”
她嘴上道歉,笑意卻完全收不住,伸手替他拍了拍背,又把自己的水遞過去。
“誰知道霍總吃個蛋糕也能嗆到。”
霍祁一連灌下幾口水后才徹底緩了過來——今日他真是不宜進食。剛吃完一個來路不明的東西,又給他塞了一口差點窒息的甜品,此刻喉嚨里還是膩到齁的巧克力味。
終于到了Mill Lane附近的碼頭,這里的平底船叫做punt,需要撐船人站在船尾,用一根長篙抵住河床,將船向前推行。
兩人商量一番,決定租用一條船,自駕游玩,時間和路線都更加寬泛,體驗感也更強。
聽完工作人員的講解,霍祁神色平靜,此時的他,尚且不覺得劃船這事有什么難度。
一踏進船內(nèi),冉璐便一屁股坐進鋪著軟墊的船艙,仰頭問他:
“聽懂了嗎?”
“差不多。”
“你確定?”
霍祁站到船尾,將長篙豎起:“你坐穩(wěn)就好。”
事實證明,他口中的“差不多”,與真正會劃之間,至少隔著半條康河。
船剛離開碼頭時尚且平穩(wěn),待駛到Silver Street Bridge附近,水流與船只都愈加復雜,他為避開迎面而來的導覽船,將長篙猛地插入河底,準備調(diào)整方向。
下一秒,船是往前走了,長篙卻沒跟上。
霍祁手臂被猝然扯向身后,身體也隨之踉蹌了一下,險些從船尾栽進水里。
冉璐驚起:“快松手啊!”
霍祁顯然不甘心就這么放棄,雙手握緊長篙,試圖將它從河泥里拔出來。
“棍子卡泥里了,你松手!”
可船仍在慣性作用下慢慢向前,他被迫向后彎腰,整個人凹出一個頗為狼狽的姿勢……
旁邊恰有一艘船經(jīng)過,船夫見怪不怪地用英語提醒他:
“Leave the pole!You can e back for it!”(把長篙放下吧,你回來能再拿)
“聽見沒?人家讓你撒手!”
眼看再不松手真要掉進河里,霍祁終于咬牙放開。
長篙就這么孤零零地立在了河中央。
他們的船失去了控制,緩慢地橫了過來,擋住了半邊水道。
冉璐怔了兩秒,隨即整個人倒在軟墊上,無情嘲諷:“Lucien,你不是向來很會掌控方向嗎?”
霍祁臉色難看,眼神已經(jīng)帶上了警告。
冉璐卻像沒看到似的,直接掏出手機,對著河中央那根長篙拍了張遺照……
“記錄一下霍總在劍橋的滑鐵盧。”
最后還是旁邊一位好心船夫替他們將長篙帶了回來。
霍祁此刻臉上雖已經(jīng)恢復鎮(zhèn)靜,但耳廓仍殘留著一點可疑的紅。
冉璐將此盡收眼里——若不是怕霍祁撂挑子不干,她真想把這一幕也一并拍下來。
船沿著河岸緩慢行進,穿過橋洞,經(jīng)過學院背后的草坪與古典建筑群,四周的喧鬧也被水聲與樹影隔開。到了Lovers’ Lane附近,岸邊的垂柳低低壓向河面,枝葉幾乎形成一道天然簾幕。
冉璐拿起手機就是一頓狂拍。
“我們在這歇會兒吧?劃得有一會兒了。”
霍祁將船緩緩劃進柳蔭深處,長長的枝葉從頭頂垂下,遮住外面來往的游船,光線也跟著暗了幾分,只剩破碎的日光從葉片縫隙里漏進來。
他將長篙橫放在船邊,坐到了冉璐對面。
冉璐靠著軟墊仰起頭,望著一條條隨風輕晃的柳枝,嘴里忽然哼起一段旋律……聲音很輕,像是景色勾起了她的思緒,便自然而然地哼了出來。
霍祁聽了一會兒,問她:“這是什么歌?”
“就叫《willow》”
她伸手撥了撥面前垂下來的柳條。
“我以前聽這首歌的時候,就特別想來劍橋看柳樹。人坐在船上,四周都是這種垂下來的枝條,然后船慢慢漂過去,像小刀一樣劃過水面……”
“你之前沒來過劍橋?”
“來過啊,那次是冬天,太冷了。”
她有些遺憾地撇了撇嘴。
“我們站在岸邊看了半天,感覺坐上船不到十分鐘就會被凍死,最后還是沒劃,后來也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畢竟夏天都回國過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