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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二審的時候,你會見到他們的。”
林堂春舌尖發苦,“所有進展都在你的計劃之內么?從一審敗訴,再到你被監禁,這一切你早就盤算好了是不是?唐部長已經全都告訴我了,你從很早就開始……就開始布置這一切,就算將自己也犧牲進去都無所謂。”
“從頭到尾,你都沒想著要告訴和麻煩任何人,不論是鄭天憶、榮清還是我,就連最后去求助地案處也只是迫不得已而為之。”
周洄聽得心口發悶,剛想開口,被林堂春堵了回去:“你不用回答我。我那天生氣也不是因為你。”
周洄有些驚訝地看著他,林堂春沒有回應他的眼神,自顧自說:“我只是在埋怨我自己。”
這些情緒和情感他從來沒有和周洄說過,可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已經不得不開口。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鼻尖涌起一陣酸澀,“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能像周洄那樣總一開始就背負未知的命運,不能像其他受害者家屬一樣跟仇恨和悲痛的情緒過一輩子,那個坐在警車上看破敗不堪的現場離他漸漸遠去的小孩子被埋葬在最深處的地底,他再也記不清楚當時的一一細節,也無法真正與那些失去至親的家屬們共情。
這是周洄賦予他的保護,代替了那些令人憎厭的仇恨,讓他毫無顧慮地快樂長大,可是他從不知道有人在暗處一直在苦苦掙扎,也不知道那個人竟然就是同一屋檐下朝夕相處的周洄。
周洄猝不及防地得知了林堂春這么多的心事,一時有些無措,他自詡將林堂春保護得很好,可是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保護也會適得其反猶如一支利箭同時扎在兩個人的心上。
等到快要撥云見霧柳暗花明的日子,差一步,也是深不見底未知恐懼的結局。
林堂春終于可以將一切無所顧忌地說出來,在黎明或是黑暗的前夕。
“不是的。”周洄的喉結上下滾動,難得聲音沙啞地安慰,“你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沒有你,我一件事都做不到。”
林堂春一開始作為老師的孩子闖入他的世界,原本毫無關系的命運網就此彼此串聯。爆炸案后,在周洄萬念俱灰之際,他一邊要為老師師母處理后事,一邊要去警局做筆錄,前程未卜,他不知道憑借自己的低賤的生命能不能為他們討回正義的公道,他不清楚活著的意義,甚至想過一死了之。
可是腦海中一閃而過的人影喚回了他的所有生機。當時的小林堂春已經被叔叔一家收養,周洄卻怎么都不能放心,在得知林堂春自從住進去后就再也沒有出來上過學,直接只身闖入林覃的家,將飽受折磨的林堂春帶了出來。
從此,他有了責任,也有了牽腸掛肚的人,從死亡邊緣掙扎了回來,此后,哪怕是酒局應酬喝到胃出血獨自去醫院,還是耗費精力與向名烽多年轉圜,這些痛苦的往事,周洄沒有和林堂春說過半個字。
同樣地,哪怕是現在他也不會就此說出來。
“況且,”他笑了笑,想讓氣氛不要變得過于哀傷,“我還有事情要拜托你,是當下最重要、最關鍵的事情。”
林堂春的情緒果然緩和了些,主動問道:“是什么?”
“你還記得孔連昌這個人么?”
林堂春愣了一下,“當然記得。”是孔連昌將當年周洄去取文件的事情告訴了他,只不過其中有真有假,“可是明荊告訴我,他已經死了。”
周洄微微頷首,繼續說道:“我那日跟你說,懷疑孔連昌就是當年爆炸案的幕后黑手,他做了錯事,在很早的時候就投靠了向名烽和明荊。”
“在你被明荊綁架救出來之后,我曾仔細思考過一個問題,那就是孔連昌當下的情緒究竟是怎樣的?”
林堂春微微愣住了。
“他當年是做了錯事,過了這么多年,為什么還要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訴你?雖然他隱瞞了自己的過錯,但真相確實在他的口中被描述得大差不差,他從見你的第一眼開始就決定要救你,把你安全地送出去,即使知道你和我的關系,即使我會告訴你當年的幕后黑手就是他,而你也會因此記恨上他,可是他還是堅定地想要救你,甚至不惜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從前兩人都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是因為孔連昌并不是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他沒有向名烽和明荊那么有價值,但他也仍然是直接導致爆炸案的關鍵人物,就這么死了,未免死得太輕易。
林堂春也猛地反應過來,“你是說,孔連昌原本可以相安無事地在向名烽的集團一直工作下去,可是他那天卻那么突然地和我坦白了所有的事情……”
倒像是等待了林堂春很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