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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急又心疼地仔細翻看林堂春扎著吊瓶的手,手上的皮膚細嫩又敏感,針眼的地方已經腫起來一大塊,看上去就疼痛非常。
榮清本來還想再說幾句,在看到林堂春臉上的神情之后就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他的額上本來就有些擦傷,敷上紗布之后臉更加清瘦瓷白,再加上體質弱受了刺激,嘴唇更是毫無血色,整個人仿佛脆弱得風一吹就會輕輕飄走。
“你……”他一對上林堂春的那雙眼睛就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林堂春輕輕問:“周洄……他還好么?”
榮清嘆了一口氣,“他好著呢,恢復得還算不錯,今早還醒了一回,也是一睜眼就關心你的傷勢,上了藥之后就又睡過去了。”
準確來說應該是疼昏過去了,只是顧及林堂春的臉色,榮清沒敢說出口。
“你想去看看他嗎?”
周洄的病房在這一層樓的盡頭,榮清本想扶著他慢慢走過去,但被林堂春委婉拒絕了示意要自己走,榮清在后面幫他拿著吊瓶,好容易摸索到了周洄的病房門口,林堂春忽地停下了腳步。
榮清疑惑開口:“怎么了?”
林堂春搖搖頭。病房里面有交談的聲音,其中一個聽起來中氣十足,另一個聽起來雖然稍顯虛弱卻沉穩清冽。
周洄醒了,而鄭天憶正在里面和他聊天。
榮清顯然也聽出來了,當場就有了想把鄭天憶給拎出來的沖動,林堂春在病房門口躊躇不定,這是他少有的猶豫和恐懼。他怕推開門看見的事周洄有氣無力躺在病床上什么也做不了的樣子,更怕見到他好好地躺在那里是大夢一場。
里面的人似乎察覺到外面的動靜,隨即傳出一道低啞的聲音,聽上去委婉卻又不容拒絕:“進。”
林堂春推開那道門,映入眼簾的首先是大大小小的儀器和病床的那一抹白。他還從來沒有看過周洄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樣貌稍顯狼狽,下巴上冒出了微微的胡茬,本來就淡的春色看上去又蒼白許多,斜靠在床上,身上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被綁上了紗布,雖說模樣看著嚇人,但精神狀態屬實是還不錯,甚至說要比本身傷得不重的林堂春還要好。
他淺淺地放下心來,鄭天憶挑眉還沒來得及調侃幾句,就被榮清一把拽了出去,病房門被絲滑地關上,空曠的房間內就只剩下林堂春和周洄兩個人,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儀器在“嘀嘀”地發出響聲,林堂春下意識心一顫,好像聽到了救護車上雜亂的象征著不好寓意的儀器聲。
周洄眼睛一眨不眨地也盯著他看了許久,等到林堂春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輕笑著拍拍床上的空位:“寶寶,過來坐。”
林堂春頗有些別扭地挨在床邊坐下,吊瓶被榮清掛在桿子上搖搖晃晃,周洄先是執起他的手仔細檢查一番,在看到他手上的青紫痕跡后神色不大好看,但還是說了一句:“沒事就好。”
不說還好,一提起這四個字林堂春的鼻尖立刻涌上一股酸澀,他垂著頭刻意地避開周洄的視線,周洄似乎沒有看破他內心的復雜糾纏,用正常的語氣說道:“他們的目標不是藥劑,因禍得福,至少藥劑還是好的,等你帶著它去二審……”
“那你呢……”林堂春輕聲開口,用氣聲掩蓋住內心情緒的傾瀉而出。
周洄輕柔摩挲著他手上的皮膚,避開針眼,眼神不知落在何處,聲音帶著冷意:“有人想要借意外鬧出人命,可惜天不遂他愿。”
向名烽此舉確實很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不去攔住藥劑,偏偏要擋住林堂春和周洄的路,想要用車禍這種陰狠的方式來除掉他,只是最后魚和熊掌都不得,成王敗寇,結果已定。
“我說的不是這個。”周洄微微愣住了。
不出兩三天就是二審的日子,為了這一天等待十年之久的周洄卻只能屈居于病房之內哪都去不了。
周洄反應過來,眉眼低垂不知看向何處,過了許久才將眼神聚焦在林堂春青紫的手背上,慢慢執起手將它貼在自己的臉旁,而后極具繾綣又無關情欲地在上面落下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