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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陳情剛滿十四歲，住進這個家已經(jīng)大半年，暑假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那天是個周六，她剛好又燉了蓮藕排骨湯。

開放式廚房連著客廳，島臺正對著落地窗，夕陽從窗外照進來，把整個空間都染成暖融融的金色。陳情系著圍裙站在灶臺前，鍋里的湯已經(jīng)沸了，肉香四溢，爬滿整間屋子。

陳情正拿著勺子撇去浮沫，忽然聽見頭頂“啪”的一聲，廚房瞬間暗了一半，吧臺上方的射燈滅了一盞。

她抬頭看了看，發(fā)現(xiàn)那盞燈在島臺正上方，平時做飯主要靠它照明，現(xiàn)在滅了，整個操作臺的亮度就暗了不少。

今天周阿姨請假，家里只剩下她一個人，陳情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五點四十，他一般六點半以后才回來，如果現(xiàn)在叫人來修，等師傅上門可能都七八點了，想了想，決定自己試試。

陳情火速上網(wǎng)買了燈泡，她記得儲物間有梯子，是之前物業(yè)送來的，一直放在那里沒用過。她去儲物間把梯子拖出來，那玩意兒比她想象的重，鋁合金的框架，折迭起來也有一米多長，她費了好大勁才把它拖到廚房，然后按照說明書上的方法，把它打開，撐穩(wěn)。

梯子有兩米多高，她踩著第一層試了試，挺穩(wěn)的，又往上爬了一層，還是夠不著燈泡。再爬一層，第三層踏板，她已經(jīng)比島臺高出不少了，一伸手就能碰到那個滅了的射燈。

陳情站在梯子上，照著手機的教程捏住燈圈邊緣，踮起腳尖，把手臂伸到最長，指尖終于碰到了燈圈邊緣，捏住那個塑料圈，試著往下拉。

卡住了。

她又用了一點力，還是拉不動，她換了個角度，用兩只手去捏，使勁往下拽——

“咔噠”一聲，燈圈松了，可她也失去了平衡。

那一瞬間太快了，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腳下的梯子晃了一下，整個人就往后倒去，雙手本能地想抓住什么，在空中胡亂揮舞，什么都沒抓到，之后便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萬幸的是，梯子不高，雖然下面是大理石地板，但她摔得不算太重，無奈的是，右腳落地時崴了一下，腳踝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她坐在地上，半天沒動，疼得眼淚都出來了，緩了好一會兒，才試著動了動腳，能動一點，疼也是真的疼，腳踝已經(jīng)腫起來了。

她看了看四周，梯子歪倒在一旁，燈泡滾到沙發(fā)底下去了，鍋里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地響，她撐著吧臺勉強站起來，右腳剛一用力，就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沒辦法，她只能單腳跳著，一步一步挪到沙發(fā)邊，把自己摔進沙發(fā)里。

陳情就這么窩在沙發(fā)上，抱著自己的腳，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等著他回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門口終于傳來門把手扭動的聲音，許凈昭推門進來，路過客廳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一片昏暗，走到沙發(fā)前就看到她窩在沙發(fā)里，小小的一團，臉上還掛著淚痕，右腳擱在茶幾上，腳踝腫得老高。

他眉峰驟然擰緊，一下子變了臉色。

“怎么了？”男人把公文包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沙發(fā)前，蹲下來，手已經(jīng)伸過去，輕輕托住她的腳。

“摔……摔了……”陳情抽抽噎噎地說，拿手指了指面前的一地狼藉。

他眉心皺得更深，手掌穩(wěn)穩(wěn)托著她腫起的腳踝，傷處腫得老高，紅得發(fā)亮，看起來傷得不輕，他手指碰了碰，她疼得一縮，眼淚又掉了下來。

許凈昭抬眼便撞上她可憐兮兮的小臉，一向冷寂的心口倏忽間泛起一絲軟意，他沒有說話，把她的腳輕輕放在茶幾上，起身往房間里走，再回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個醫(yī)藥箱。

他在她面前蹲下，打開箱子，從里面拿出繃帶，還有一瓶藥油，藥油被他倒在手心搓熱了，按在她腫起來的地方，力道不輕不重，一下一下地揉著，把藥油揉進皮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