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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言葉柏選擇好結婚對象后,言葉斑野就包攬了一切,沒有按照傳統而是跳過了訂婚,直接籌備起了兩人的結婚事宜。
最后婚禮被訂在了家族祭祀大會的第二天,而受邀者里則赫然有言葉尚三的身影。
四、
出乎言葉斑野意料的是,整場婚禮中言葉尚三都顯得異常平靜,就像是那個摟著妻子的男人真的只是他的兄弟罷了。直至婚禮結束時,言葉尚三也只是送了禮物,說了幾句道賀的話,然后就離開了。
也許他在人類的世界里喜歡上了其他的什么人,又或者時間一長,他對言葉柏的感情也沒有那么深刻了。
畢竟他們已經有七年沒有見面了。
言葉斑野暗自猜測著,可內心深處卻總是有些不安。
可是看自己兒子的反應,雖然還有些哀傷,但確實是已經走出來了。
言葉斑野覺得這也就足夠了。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像曾經的自己一樣走錯路,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但他也清楚,自己的兒子沒有斬斷一切,硬生生殺回原路的冷血和果決,所以這些事只能他來動手。
畢竟再美好的回憶也終有褪色的一天,況且生在這樣的家庭,就該明白,責任永遠比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更重要。
婚后言葉柏和水芝理鶴相處得非常融洽,沒過多久,理鶴就有了身孕。而那段時間,也是言葉斑野過得最舒心的時候。
同樣來自于沒落的術士家族,但水芝理鶴確實如言葉柏所言,是個性格非常溫和善良的人。她沒有什么很大的追求,嫁過來之后,眼睛里永遠都只有她的丈夫。而且事事親躬,將他這個公公也服侍得非常好。時間一長,言葉柏看她的眼神也日益溫柔了起來。
這樣難得的溫馨,讓言葉斑野對言葉尚三也不再那么如鯁在喉。只要他的兒子不再……親近那個人,那么言葉尚三這么一個被困在人類世界的半妖,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只是他之前太過緊張,總覺得對方溫馴的外表之下沒有那么簡單。所以他在婚禮之后就派惠子小姐去了公司,在操縱裝扮成他模樣的式神的同時,監視起言葉尚三的行動。
事實上惠子小姐也覺得根本沒有必要再監視言葉尚三,畢竟他現在只是個精通劍術的普通人,縱然是個半妖,可那些來自妖怪的力量早在他出生之時,就已經被言葉斑野的父親封印住了,絕不可能被解開。所以在最初幾個月的嚴密監視并沒有發現問題后,她就把心思主要都放在了那些事務上,沒有再過多關注言葉尚三的動向。
但是事實證明他們都錯了。
他們低估了言葉柏對于言葉尚三的重要性。
——
“他的封印早就被解開了……”惠子小姐的表情空白了幾秒,似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回憶中。
我正翻看著盒子里的照片,見她聲音突然停了下來,正想抬頭看看怎么回事,卻見盒子里有一張被折了一角的照片露了出來。我下意識地將它抽了出來。
這應該是全家福之類的照片,只是拍攝的地點是在一個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院子里,四周種著開得正盛的櫻樹,而地上都是這些櫻樹的散落物。
照片里只拍攝了三個人,坐在正中間是一個眼神犀利的美中年,他的臉上有著時間留下的深深刻痕,雖然冷著臉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但周身的氛圍卻看上去很是柔和。而一個眉眼清秀,笑著很開心的青年站在他的身后,正搭著他的肩膀,神態很是親昵。他的另一只手則摟著一個撫著肚皮,氣質溫婉的女子。
我將照片翻了過來,發現它的背面有一行鋼筆字——
驟暖還寒時節,幸有吾父,吾妻相伴,人生快意,當惜今朝。攝于本家觀櫻庭19xx年x月x日。
本家?
“這是……?”我指著那行字,正想向惠子小姐詢問,卻見她也在看著這張照片。
“那個時候你應該只有三四個月大吧……言葉柏少爺還曾經寫信給我,跟我說他打算做一本大冊子,專門記錄你一點一點長大的過程……”
“至于照片上地方其實才是真正的言葉本家,只是因為一些事情,你的祖父在你五歲的時候決定舉家搬遷到這里。”
我聽完這回答,只覺得疑惑愈生:“為什么要搬家?發生了什么事?”
“……”惠子小姐臉色微微發青,似是有些難以啟齒起來,“……他想要得到你……”
“言葉尚三……他想要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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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葉尚三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殺死那個女人,并且讓阿柏永遠留在自己身邊的機會。
為了這個機會,他足足等了七年,其間甚至還必須笑著看著他最愛的人和別人步入婚姻。
他已經忍受看不見阿柏的痛苦忍受了這么久,是時候把屬于他的東西奪回來了!
可是為什么……你突然不愿意跟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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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葉尚三趁著職務之便,七年間在公司內部秘密埋下了很多隱患,并且選擇在某一天,借別人的手,將它們全部引爆了出來。”
“公司徹底陷入了癱瘓,無論是我還是那個被我操控的式神,都無法使情況有所改善,所以只能讓你的祖父從主宅趕過來想辦法力挽狂瀾。”
“而他就趁著這個機會回到了主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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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葉尚三本以為事情很簡單,只要他把手伸過去,他愛的人就會握緊,然后跟他一起離開。
可他沒有想到,言葉柏已經不再愛他了。
“言葉家的繼承人已經在那個女人肚子里了!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試圖主動拉住對方的手,可卻被拍開了。
那個他所愛的青年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有著另他恐懼不已的冷淡:
“我的任務沒有完成,我的妻子需要一個丈夫,我的孩子需要一個父親。”
“對不起,我的任務永遠都不可能完成了。”
那一刻,他聽到了自己內心的惡魔掙脫牢籠的聲音。
——
“言葉尚三見柏少爺不愿意和他離開,就對‘罪魁禍首’——你的母親動了殺念。只是柏少爺畢竟是從小被你的祖父嚴加管教起來的,術法方面的修習雖然比不上他的父親那么有天賦,但也已經相當厲害了。況且言葉尚三也不可能真的傷害到柏少爺。”
“就在這個僵持的時候,你的母親被言葉尚三手下的式神給抬了出來。”
——
她一出現就奪走了阿柏所有的注意力!
言葉尚三嫉妒得簡直快要發狂了,他感覺那個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惡魔又冒出了頭,在他的耳邊不停的竊竊低語。
為什么她可以這么輕易地奪走阿柏的愛?!為什么她可以這么輕易地被言葉斑野認同?!為什么她可以擁有和阿柏的孩子?!為什么她連你唯一想要抓住的東西都要搶走?!
你為什么……還不殺了她!!
他的理智徹底被吞沒了,所有屬于妖怪的獸、性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他感覺自己在那一刻擁有了可以主宰所有人生死的力量!
既然你不愛我……既然你愛上了別人……你為什么不去死!!!
當鮮血濺滿他的臉時,他才驚覺自己做了什么。
耳邊皆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而他的手正插、在阿柏溫暖的胸口。
他可以感受到有什么東西正被他握在手心里。
撲通……撲通……撲……通……
……
他最終沒能帶走他所愛的人。
但是他帶走了愛人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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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母親因為受了驚嚇再加上是悲傷過度的原因,沒多久就在難產中生下了你,自己也隨著柏少爺一起去了……”
“可是、可是言葉家族不是術士家族嗎?他們死了可靈魂肯定也還在啊!大家難道看不見他們嗎?”我還處在震驚中,喃喃自語道。
“能被我們看見的只可能是需要除掉的惡靈,像柏少爺和理鶴夫人那樣的,在死亡后會立刻進入輪回。”惠子小姐將那張照片放回了木盒里,然后將盒子放入了我的懷中,“好好保存它,這是現在我能給你的僅有的關于你父母的東西了。”
“你的祖父想要為柏少爺報仇,可當他找到言葉尚三的時候,卻發現他已不再是半妖,而是成為了和他父親一樣,擁有可怕力量的大妖。”
“而且,是能在人類世界行走的大妖。”
“現在最重要的事,是保證言葉家最后一個繼承人能夠順利長大,絕對不可以再夭折,所以你的祖父只能暫且咽下殺意。”
“他本來打算等你長大后,由你來報這個仇,可是……”惠子小姐有些欲言又止,“在你五年那年,言葉尚三又來了……”
“他帶著他的那群式神,不知出于什么齷、齪的原因而回到了言葉本家,想要帶走你,你的祖父因為要顧及你的關系,又不能和他硬拼,所以最后只能想辦法將你藏匿起來……”
“這里屬于野比呂山的覆蓋范圍,妖怪的氣味足夠將你掩蓋起來。本來我是打算帶你去月華刃的,畢竟那里是我和滑瓢曾經呆過的地方,但是……那里同樣也是言葉尚三的父親大妖九尾的居住地……”
“他為什么想要找到我是?是為了要殺掉我嗎?”我猶豫了一會兒出聲問道,“他那么恨我的母親,應該也非常恨我吧?”
“你不懂……你長得……”
惠子小姐突然變了變臉色,嘴唇嚅喏了一會兒,還是把那些話咽了回去,語氣斬釘截鐵地道,“他確實是想要殺了你。”
“所以答應我,言葉少爺。”惠子小姐撫住了我的肩,眼神里是深深的恐懼,“絕對不要讓他抓住你,絕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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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門的時候,發現滑瓢正站在門口。他的臉色很白,像白紙一樣沒有任何色彩。見我出來,他似是嚇了一跳,然后立刻用手指抵住唇,比出了一個噤聲的姿勢,示意我不要說話。
跟我來
他領著我向走廊的方向走去,經過廚房的時候,阿黑從里面滾了出來,然后一直蹭著我的褲腳,難得表現出黏人的樣子。
我不好硬把它掰開,只得抱起它一起帶走。它見我沒有趕它走的意思,趕緊用尾巴勾出了我的手,還在我的臉上蹭了蹭。
誒?是眼花了嗎……剛才好像看見了……兩根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