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之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后面叁個人同時定住了腳步。
“——是懸崖。”
小肆的聲音在發(fā)抖。他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離那道看不見的深淵最近。霧氣翻涌著從他腳邊流過,像某種無聲的呼吸。
他慢慢低下頭,看見自己已經(jīng)踏出了懸崖的那只腳,要不是崖底的氣流往上翻涌的潮氣,說不定這會小肆已經(jīng)走出下一步了。
蕭青把前面僵住的小肆拉回后面,“幸好你停下的及時。”
蕭青蹲在崖邊向下看去,看不到的底的漆黑,“怪不得這里天色這么昏暗,還有霧氣,倒是讓它藏了起來,吞人于無形中。”
“我們要下去嗎?”安瑤裹緊身上的長衫,問著千幻。
“下去看看吧,估計答案就在這崖底。”
“那就御劍下去吧。”
蕭青說完就從身后喚出兩柄長劍,一柄扔給小肆,一柄自己跳上去,飛向安瑤處,攔著她的腰,抱到自己身前穩(wěn)穩(wěn)站好。
小肆也和千幻站定,朝蕭青他倆點點頭。
“怕不怕?”
“有你不怕。”安瑤聽見頭頂傳來的傳音,回頭攬上他的腰回他。
“跟緊了。”看了懷中人一眼,帶頭飛身而下,鉆進迷霧中。
不久,蕭青率先穿過霧層,然后,霧散了。
眼前豁然開朗——,底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綠色。
樹冠層層迭迭地鋪展開去,樹葉枝干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綠色絨毯。可能是四人的闖入,有鳥從林間驚起,撲棱棱飛向遠處。
很美。美得不像是葬身的懸崖底部。
小肆沒空欣賞風(fēng)景,身后還帶著千幻,他背起主子跳下飛劍雙腳踩上一棵老松的粗枝,借力一彈,終于落地。
緊接著,蕭青攬著安瑤踩著樹冠一路滑下來,衣袍上連一片葉子都沒沾。
四個人在樹下匯合。地面松軟,積著厚厚的落葉。
“你們倆沒事吧?”蕭青是慣用劍的修士,看小肆和千幻的落地的狼狽樣子,關(guān)心道。
“沒——”沒等千幻那個事字說出口,就被余光一掃頓住。
就在他腳邊半步遠的地方,落葉半掩著一只白骨的手。
五指張開,骨節(jié)粗大,像是生前還在抓著什么。腕骨上套著一只銹跡斑斑的鐵環(huán),依稀能看出是護腕的形狀。
身邊小肆倒吸一口氣,后退了兩步。
千幻蹲下來,撥開落葉。更多的白骨露了出來——不是一兩具,而是散落在整片林間的無數(shù)遺骸。
在往遠處看去有的倚靠在樹根上,脊骨彎曲,像是坐著的;有的趴伏在地,肋骨折斷,胸口的骨縫里長出了細白的蘑菇;還有幾具糾纏在一起,臂骨交錯,分不清哪根是誰的。
“這是……”蕭愛的聲音發(fā)干,“戰(zhàn)場?”
“這里怎么會出現(xiàn)戰(zhàn)場?”安瑤在一旁震驚著。
蕭青看著那些從骸骨間拔地而起的古樹,最細的也有兩人合抱粗,根系盤繞在骷髏的顱骨上,把白骨當(dāng)成了沃土。
“戰(zhàn)爭發(fā)生的時候,”蕭青慢慢地說,“這些樹應(yīng)該還沒長出來。”
千幻回了回神,目光越過樹林,落在更遠處——那里隱隱約約有一道殘破的石墻,半坍塌的墻上攀滿了常春藤。
“那邊有道石墻。”千幻指了指,“過去看看。”
他邁出一步,腳下咔嚓一聲,踩斷了一根臂骨。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林中回蕩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