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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聆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他....他怎么樣了?
蘇汶婧聽出來了。
她急切,迫切,卻又壓平著情緒,同樣是女孩子,她怎么聽不出這種語氣里面藏了什么。
好在,這個姑娘很善良。
他不太好。蘇汶婧沒有騙她,但會好的。
免聆“嗯”了一聲,帶著哭腔。
你別哭。蘇汶婧說,你做了該做的事,比你該做的還多。他會感激你的,等他醒了,我跟他說你打來過。
不用不用,免聆的聲音慌了一下,不用告訴他,他沒事就好,真的。
蘇汶婧掛了電話。
隨后進洗手間洗了把臉,然后轉身走出房間,下樓,穿過客廳,往后院走。
客廳里的人還在,連玉結癱在椅子上,二叔站在窗邊抽煙,蘇成廿縮在沙發角落里,楊伊滿坐在地毯上抱著膝蓋,抬頭看她經過,蘇汶婧無聲給她兩個字。
安心。
蘇汶婧去了主宅,蘇老爺子坐在窗邊的藤椅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手里端著一個青花瓷的茶杯,杯口冒著熱氣。
他聽見腳步聲偏了偏頭。
出什么事了。
蘇汶婧走過去,在他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她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蘇汶侑的初中開始說。
老爺子聽完,沒有立刻開口。
杯蓋蓋回杯口,然后把手里的杯子放在窗臺上,手指在藤椅扶手上很慢很慢的敲。
他們敢。”
對方明擺著想扭曲事實,現在視頻已經被傳到校壇上,徐鉑炎那邊的人在帶節奏,把兩段視頻放在了一起,他是挨了打不假,但他做過的事不能就這么被另一些東西蓋掉。
她看著爺爺。
爺爺,這件事交給我來解決。
老爺子點點頭,拿起手邊的電話,撥了一個短號,響了兩聲對面就接了。
老谷,他說,把蔣定筠叫來。
對面應得很干脆。
蘇老爺子掛了電話,對蘇汶婧說:蔣定筠,蘇氏集團專案律師。從業三十年,從無敗績,你要他做什么他做什么,不需要經過任何人。
他頓了頓。
去吧。
蘇汶婧站起來的時候,老爺子從藤椅扶手上伸出手,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老人家的掌心干燥粗糙,拍上去的力道很輕,但卻讓蘇汶婧心里有種莫名的安心。
爺爺在。他說,爺爺兜底。
蘇汶婧看著他的手,眼眶再次一熱,她還有爺爺。
蘇汶婧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她沒有回正宅,她直接去了車庫,蔣定筠已經等在車旁邊了。
蔣定筠四十七歲,個頭中等,戴一副銀框眼鏡,西裝沒有一絲褶皺,熨的很貼合,氣質很鋒利,不愧是跟在爺爺身邊的人。
他見了蘇汶婧只點了下頭,說:“蘇小姐,大概情況蘇董已經跟我說了,具體的我們在車上對。”
車開出莊園的時候蘇汶婧的手機響了。
馮雪。
她接了。
你到了多久了?馮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
兩個鐘頭多一點。
你弟怎么樣。
不太好。
“你不要失控。”
我不會失控。
那最好,馮雪說,有事給我打電話。
馮雪掛了。
蘇汶婧把手機攥在手心里,往椅背上靠了一下,蔣定筠坐在她旁邊正在翻一份電子文檔。
蔣律師。
嗯。
你打過的最狠的官司,對面賠了多少。
蔣定筠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一下,沒有抬頭。
一個億,但那個案子對面是公司。他頓了一下,校園霸凌,未成年人,這種案子標的不大,你要是奔著賠償金去打,說實話劃不來。對方家長賠的那點錢,連訴訟費都不夠填的。
不。蘇汶婧說,不是要錢。
蔣定筠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鏡片后面的目光專業而克制,這會兒,他卻嗅到了這次委托里不常規的成分。
蘇小姐,你要的是什么。
代價。
......
車子拐進一家私立醫院的停車場。
蘇汶婧推開車門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馮雪發來一條消息。
《規訓與懲罰》,福柯。權力不是被擁有的,是被行使的,今天你是行使權力的那個人。
蘇汶婧看完,鎖屏,揣進口袋。
她今天穿了身很素凈的衣服,黑色長褲,深灰色的薄針織衫,頭發沒扎,披在肩上,臉上沒有妝,十九歲,素面朝天,卻擁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氣。
電梯上三樓。
徐鉑炎的病房在走廊最里面,私立醫院的走廊很寬,地板打了蠟,燈光是暖黃色,墻上掛著抽象畫,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和百合花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切都設計成讓人平靜的樣子。
但蘇汶婧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走廊里的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
門口圍著五來個人,徐鉑炎的父母,兩個中年男人,還有一個穿西裝的女人,大概四十來歲,臉上表情很不耐煩,手里捏著一杯美式,紙杯被攥得變了形。
其中一個女人第一個看見蘇汶婧。
她猛地轉過身,手上的紙杯往旁邊一擱,整個人從墻邊彈起來,肩膀往上聳,脖子上的青筋暴了一根出來。
你們還敢來!
蘇汶婧停住腳步,離她三步遠。
我為什么不敢來。
旁邊的男人也站起來,個頭比她高不少,他壓著嗓子說:把我們孩子打了,還來醫院?你什么意思?你們蘇家就是這樣辦事的?
蘇汶婧冷眼看著他,“我來聊我弟弟的事。”
他活該!那個女人尖聲喊出來,手指差點戳到她面前,把人打成這樣,他算什么東西!蘇汶侑——
名字是你叫的嗎?蘇汶婧把話遞過去。
女人噎了一下。
旁邊那個穿西裝的女的,大概是徐鉑炎母親的妹妹之類的,從椅子上站起來,環著臂,上下打量了蘇汶婧一眼,嘴角往下撇了一撇。
你就是那個蘇汶婧?在國外演戲的那個?一個戲子也跑來醫院橫。
蘇汶婧沒看她,目光對準的是徐鉑炎的母親。
你們是不是以為這件事歸根結底是因為一個女生。
那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蘇汶婧注意到,他們互相看的那一眼里沒有意外,沒有人在聽到這句話以后皺眉,沒有一個人說不是為女生那為什么。
他們全都不意外。
蘇汶婧冷笑了一聲。
原來你們一個比一個清楚,你們知道你兒子干了什么,他傳了什么,毫無人性,你們知道他剪輯錄音誣陷別人,知道他現在正在參與七年前的那場圍毆!
她把視線從每個人的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
你們什么都知道,但你們還是站在這里,對我喊你兒子被打成什么樣了,裝葫蘆賣傻,好玩嗎?
空氣沉默了一瞬。
那個男人先破了功,他把頭別過去,不看她。
他妻子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青,嘴唇哆嗦了兩下。
你...你說這些有什么證據?
證據在我律師手上。蘇汶婧偏了偏頭,蔣定筠往前走了一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夾,封面是蘇氏集團的法務專用頁。
里面是貴公子在校園論壇發布匿名帖的IP關聯記錄、音頻剪輯的時間戳元數據,以及這三年來分散賬號的辱罵,需要我當眾播放嗎。
徐鉑炎的母親往后退了一步。
你們還敢倒打一耙?
還有。蔣定筠沒有理她,貴公子在音樂展當日對蘇汶侑先生進行過字面侮辱,有監控音頻為證。他于本周二將免聆同學攔在雜物間,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免聆同學已準備配合取證。
他把文件夾合上。
綜合以上,我們將對徐鉑炎先生就法律層面提起訴訟,包括但不限于人身攻擊、造謠誹謗、非法限制他人自由、傳播惡意影像,同時,針對視頻傳播的來源追溯正在進行中,牽涉到的所有人員將被一并列入被告名單。
蘇汶婧看著徐鉑炎的母親,她的臉已經完全白了。
你們喜歡公開是嗎。蘇汶婧說,公開喊話,公開庭審,公開判決,每一步都放在臺面上,讓所有人都看看誰才是過錯方,你們猜,到時候還有幾家媒體會站在你們那邊。
徐鉑炎的母親張了張嘴,腦子里那根軸顯然還沒轉過來,忽然沖口而出:你弟弟就應該給我兒子下跪道歉!
蘇汶婧的臉在那一秒鐘里變了。
頃刻間冷到了極處。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高還不到對面那個中年男人的下巴,但她抬起頭對上那個女人的眼睛時,那個男人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下跪道歉?蘇汶婧重復了這四個字,冷笑,你兒子就算跪下給我弟弟磕一百個頭——
她停一下,接著聲量抬高,用盡力氣。
我也絕不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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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上一章刪改了一些哦~從今天起恢復日更 如果十二點之后沒有更新 就是沒有 不用等 晚安~揪咪 感謝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