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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想了想也是,遂說“好吧。”
兩個人捧著意外得來的錢財就高高興興去了。
徐直驚魂未定,哭地上氣不接下氣,以為護著她的依舊不是什么好人,胡亂地踢打推搡著他,徐回硬生生受了她好幾巴掌,兩手扶住她的肩膀,難掩心中的激動,用驚喜的語氣不停地提醒她,在她耳邊喊:“阿姐,阿姐。”
“阿姐,你看看我。”
“阿姐,沒有壞人了,你看看我,我是阿回。”
但是他說了很多遍,徐直都沒什么反應,她嘴角還溢著血,似乎是剛才真的把舌頭咬傷了,眼神都是呆滯恍惚的,徐回差點以為她瘋了,難抑眼底的殺機,情難自禁地把她抱到懷里,哭著說:“你別嚇我呀,阿姐。”
“我好不容易才見到你,如果你就這樣瘋掉了,讓我怎么活?我該怎么活?上天為何要我遭此災難,難道我要看著我的親人一個個都死在眼前。阿姐,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求求你了,我是阿回,不是別人,阿姐。”
徐回撫著她的背,顫抖著身體不停呼喚她,求她,喊她的名字:“徐直,徐直,你醒醒,你醒醒吧,徐直。”
眼淚滴在她纖薄的脖頸上,順著衣襟滑進胸間,徐直被燙地一哆嗦,瞳孔驟縮,終于清醒了,反手抱緊了徐回。
“徐回,阿回。”
徐回頻頻點頭,“是我,是我。”
感觸著徐回的溫度,徐直心想,她又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第3章 邊城(三)
兩個人抱在一起哭夠了,徐回把她帶到安全的地方,是他在這軍營里的居所,因為他做的工作里面有秘密情報部分,所以軍使大人特意賞賜他一間單獨的帳篷。
帳篷雖然小,但是鍋碗桌椅什么都有,還零零散散堆著很多兵器、書籍,桌子上放著水壺和一些干果、干糧,徐回把她安置到床榻上躺下,喂她喝了一些水,問她要不要睡一會兒。
徐直搖了搖頭,表示她睡不著。
她看著徐回秀氣的五官,白皙的臉龐,故作堅強的微笑,不由地淚流滿面,握住他的手說:“阿回,你受苦了。”
徐回猛地抽回手,徐直坐直身體,瞪大了眼睛,她撈回徐回的手觀察,發現他的雙手布滿傷口,長繭子的地方甚至已經裂開發炎了,徐直難過地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她記得以前,徐回這雙手是用來寫文章,彈琴的,是一雙修長好看,本該用來焚香沐雪的手,現在卻被戰事磋磨地不成樣子了。
徐回見不得她難過,“哎呦”一聲說:“阿姐,我的手好疼,估摸是出去偵查敵營的時候不小心凍傷了,桌子上有軍使大人賜我的藥,你拿給我幫我涂上好不好?”
徐直捧住他的臉,哭著說:“好。”
徐回笑道:“阿姐還是那么愛哭,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那時候你就在哭,如今隔了這么久,經歷了這么多事情,我們好不容易重逢,阿姐居然又在哭。”
“阿姐愛哭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不然看著真的讓人很想欺負啊。”
徐直破涕為笑,輕輕掐了他的胳膊一下,徐回勾了勾唇,徐直下床去拿藥,徐回眼神追隨著她,執拗地盯著她看,好像下一刻徐直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徐直一邊給他上藥,一邊也笑他:“怎么還跟小孩子一樣。”
徐回認真道:“我遇到太多危險,總以為再也見不到阿姐了,如今能見面,心里不知道有多高興,可是人太高興的時候,就會生出幾分惶恐,總是擔心這是假象,所以只好不停做出一些奇怪的舉動,小心翼翼去求證。”
“我這樣,嚇到阿姐了嗎?”
徐直連忙說:“沒有,沒有。”
她巧笑倩兮,明眸善睞,溫柔又有力量地告訴徐回:“見到阿回,我不知有多高興。驚喜都來不及,如何會被嚇到。我本該開懷大笑,為我們的重逢,但此刻太幸福了,我不禁喜極而泣。”
兩人互訴衷腸一番,相對著到桌子旁坐下,此時大約是申時,馬邑的天早早黑下來了,城內傳來號角聲,營房內也因為歸來的士兵們熱鬧起來,每個帳篷里都坐著三三兩兩的人群,帳篷外燃著熊熊篝火,將士們圍著篝火唱歌跳舞烤羊腿,喝烈酒或牛乳茶,大部分是從附近的郡縣征調過來的物資,有的是從突厥人那里搶來的。
徐回告訴徐直不要輕易走動,今天理應不會有人核對營妓的數目,晚上她就在徐回這里歇下,明天安全了再走,他們就在帳篷里自己簡單煮一些粥,吃一些肉干填飽肚子。
夜里兩個人和衣而臥,徐直睡在里側,徐回堅持睡外側,帳篷里雖然有氈毯,但是并不足以抵御馬邑冬日夜晚的嚴寒,徐回怕她冷,把房間里剩余的衣物也一并堆到她的身側,外套蓋到她的身上,徐直想跟他說自己早已沒那么嬌氣了,又擔心辜負了他的一番好意,總也不好開口。
看著徐回忙碌的身影,徐直柔聲說:“夠了,阿回,夠了。”
她示意他躺下,“躺過來吧,我有很多事情想跟你說,我很珍惜我們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你躺過來,我們說說話,像以前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