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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使苦惱地說:“不瞞中使大人，此次突厥入寇，得以攻入樓煩關(guān)，概因小人疏忽，治軍不夠嚴(yán)整，魏王殿下來了肯定要拿小人問罪，你有鐵券在身，又有陛下的恩典，自然可以無恙，我，小人我實在擔(dān)心自己的性命?！?

他以前是朝廷的文官，坐贓被貶為邊關(guān)武將，治兵修戰(zhàn)備之事對他來說實在勉強，說到情深處，軍使大人居然還能留下幾滴優(yōu)柔的眼淚。

“我想求大人，準(zhǔn)許我?guī)Ш訓(xùn)|兵團撤入關(guān)內(nèi)，小人如此愚鈍不堪，實在不該留下來礙魏王殿下的眼，我保證此去絕無差錯?！?

一言既畢，軍使大人對賬外高呼“來人”。

很快四個士兵抬著兩個紅檀木箱子上來，里面林林總總列滿金銀珠寶。

軍使陪笑道:“這些全是孝敬中使大人的，等我到了太原，那里還有些積蓄也會悉數(shù)奉上，大人喜歡什么美女，我都能盡力幫你挑選，大人需要什么，盡可以告訴我，大人此生的歡娛，都可以包在我身上了。”

中使大人悠哉聽完，被他的誠意打動了，狀似不在意地說:“軍使大人過于憂慮了，突厥入寇是自來有之，不是你我能控制的，小小損失，何足掛心，你先去太原避禍，這里的情況我會悉數(shù)上表奏聞?！?

軍使三跪，磕頭不迭。

軍帳外來報，說有人要見中使大人和軍使大人，有緊急軍情奏報。

中使和軍使驚慌失措，面面相覷道:“不會是魏王殿下提前過來了吧？”

軍使爬起來，攙扶起中使，中使強自鎮(zhèn)定道:“慌什么？還不快請人進來?！?

兩個步兵趕緊把徐回抬進來，他吐了很多血，已經(jīng)奄奄一息了，軍使一見是他，勃然變色，怒道:“人都死了還抬進來干什么，沒看到中使大人還在這里嗎？白白臟了他老人家的眼，你們死都不能贖罪，還不趕緊抬出去埋了?！?

中使以手帕覆鼻，甕聲甕氣地問:“這是誰？”

軍使沒好氣地回答:“一個無用的斥候而已，不足掛齒?！?

“快抬出去，抬出去?！?

就在這話音剛落的空當(dāng)，帳篷里忽然響起一聲細細的啜泣，聲音似哀似怨，似悲似訴，令聞?wù)邆模盥犝呗錅I，大家挺莫名其妙的，一齊看向跪在中使大人腳邊的那個營妓。

徐直喉嚨里發(fā)出壓抑的哭聲，已然是淚流滿面，止不住地干嘔。

她在營里亂沖亂撞，被中使大人的人瞧見，送進營帳，中使看她挺可人的，一見就喜歡得緊，京城的官員們向來喜歡豐腴嬌艷的美人，喜歡美人為他們簪花敷粉，丹飾櫻唇，喜歡她們花紋繁復(fù)的裙擺，更喜歡為她們編舞作樂，一擲千金，他偏偏欣賞不來那些國色天香的牡丹花，唯獨愛這邊塞苦寒之地孕育出來的散發(fā)著清冽香氣的小美人。

中使乜斜她一眼，“呦”了一聲，說:“小美人，你哭什么呢？”

徐直泣不成聲，另一邊的營妓快速替她回答:“大人，血淋淋的，我好害怕?！?

中使輕撫她手，安慰道:“不要害怕，人已經(jīng)死了，這便叫他們抬出去扔掉?！?

營妓道:“他尚有鼻息，還沒死呢?！?

抬起徐回的士兵于心不忍，忙為他求情:“大人，此人性命垂危還能不忘朝廷，拼死趕回來也要來中使大人和軍使大人面前盡忠，小人們都發(fā)自內(nèi)心地感佩。他不是死了，是受了重傷，的確還有一口氣在?！?

徐直猛地朝他磕頭，淚漣漣道:“求大人開恩，救救他吧?！?

“他好可憐，奴實在心碎。求大人不咎他的過失，救救他吧。”

她哭起來真是我見猶憐，本來就一個斥候，又跟他無冤無仇，他也犯不著跟他過不去，大手一揮，仿佛下了某種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