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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回驚覺，原來他們已經(jīng)與外界隔絕那么久了，他心中暗喜，在外面戰(zhàn)火連天的時候，他卻跟最心愛的人在一起度過了如此平靜的兩年。

徐直疑惑地看著那兩個騎著水牛戴著寬沿草帽的童子，在確認(rèn)徐回的身份之后，他們遞給徐回一封信，就一晃一晃地離開了，水牛雖然慢，他們消失得卻好快。

她也感到驚訝，“誰給阿兄寫的信？”

徐回拆開信跟她一起看，上面只有兩個草體字:“衡山。”

徐回耐心地跟她解釋:“是一個很有智慧的老先生，以前幫了我大忙。”

“我去長安找你，暈倒在路邊，是他救了我噢，如果不是他，阿兄就見不到你了。”

徐直笑，“他真好，需要我們?yōu)樗鳇c什么嗎？”

徐回跟她隔著案幾對坐，“我想，我們應(yīng)該去看看他。”

他指了指鋪開在桌上的信箋，徐直正在無聊地用手指描畫那兩個字。

“他在告訴我，他來衡山了，讓我去找他。”

徐直頓時來了精神，她雙眼放光道:“我們什么時候出發(fā)？”

“阿兄我快變成蘑菇了，你看我頭上有沒有長蘑菇？”

徐回忍俊不禁道:“現(xiàn)在外面還很冷，到另外一座山去，氣候不一樣，對你的身體并無好處，等過完年天氣暖和一點吧。”

徐直說:“好吧。”

徐回不忍看她失落，安慰她說:“等到來年，外面應(yīng)該也不打仗了，我就帶你出去四處走走可好？”

徐直興奮地?fù)ё∷瑑蓚€人滾在繩床上，歡聲笑語地抱作一團(tuán)。

他們把茶陵視為世外桃源，因為外面打的不可開交的時候，這里是那么安然，他們?nèi)f萬沒想到，烽煙漸息，外面形勢向好，這里居然會進(jìn)來強(qiáng)盜。

是難民流寇，他們本來就被戰(zhàn)爭逼迫地?zé)o家可歸，現(xiàn)在又不堪高額賦稅的壓迫，紛紛群起為盜，人煙廣袤的地方有官軍或者節(jié)度使的鎮(zhèn)兵駐扎，他們無法與之爭利，只好流落到秦嶺、南嶺附近的山坳里面，侵略的范圍越來越廣，規(guī)模越來越大。

單是短短五天，他們的家就被流寇洗劫了三次。

儲存的糧食和金銀財寶，幾乎全部被搜刮一空，地窖里埋藏的酒一壇不剩，屋子被翻騰地底朝天，連桌椅板凳都不放過，全部搬走了，衣服棉被更不用說。

徐回機(jī)敏，第一次就察覺到危險，帶著徐直躲到附近的山洞里面，沒跟他們正面遇上，陸陸續(xù)續(xù)也往山洞里面搬了一些生活用品，譬如他們常用的折疊繩床，徐直最喜歡的一套棉被，御寒的衣服，還有很多書，書他們幾乎一本沒拿。

幸好他早做預(yù)防，狡兔三窟，放在墻壁上墨家機(jī)關(guān)匣里面的錢他們沒能搶走。

徐回會生火，會逮野兔，還會到山崖上取峰巒上的雪，用瓦罐盛了拿回來，加熱后就是很干凈的水，倒是也沒讓她餓著渴著。

徐直這回一點也不哭不鬧了，她每天還是開開心心的，但是能看出來有幾分強(qiáng)顏歡笑的意味，他們的家就這樣沒了。

她也沒有忘記阿婆，她問徐回:“阿婆怎么樣了？”

徐回去阿婆的家里找過她，沒見到她的人，估摸是被流寇帶走了。

他憤憤道:“這一群畜生，連年過七旬的老人都不放過。”

徐直反而說:“我心里沒有一點不好的預(yù)感，我感覺是阿婆的家人回來把她帶到安全的地方了，因為強(qiáng)盜沒來之前的幾天，我們就沒見過阿婆。”

“我的直覺很準(zhǔn)的，阿婆真是的，走之前也不跟我們告別。”

徐回跟她一起烤火，輕輕地說:“但愿如此。”

他又說:“看來我們得早點去衡山了。”

“去了那里還會有希望的。”

徐直問:“什么希望？”

徐回神秘兮兮地逗她:“那個隱士之前很想收我為徒，但是我沒答應(yīng)。”

“我去給他做門徒，你就做門徒的妹妹如何？”

徐直驚喜地站起來，她大聲說:“太好了吧，說不定你還能繼承他的衣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