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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一定是我?我跟阿回過得好好的,為什么要讓我經歷這么可怕的事情?”
李澤捂住她的嘴巴,眼睛不辨喜怒地低垂輕眨,滿不在乎地說:“大概是你比較倒霉吧。”
“今天是過完年的第二天,我不準你說惹氣的話。我們昨天做了那么久,你心里一點感覺都沒有嗎?這對我真是太不公平了。”
他散漫地提起她的一縷頭發(fā),露出上面清楚的吻痕,“還好身體不會騙人,你瞧,你現(xiàn)在是我的了。”
他一把摟住她后退的身軀,“你床上的反應很大。”
徐直受不了他這些話,她痛苦地捂住頭,哀求他,“放過徐回,放過我們吧。”
“放過我們吧。”
她氣急攻心,肅聲反駁他,“如果不是你,我們能化險為夷。”
“如果不是你,我們馬上就能過上很好的日子了。”
徐直哭道:“你為什么一定要找我,徐回不會放棄我,一定是你害了他。”
“我們相愛就是有罪,你強奪臣妻就沒有錯嗎?”
“為什么沒人審判你的罪過,任由你這種人存在呢?”
她歇斯底里,無所顧忌,不計后果,一鼓作氣地說:“你為什么要存在呢?”
李澤的神情崩壞,面具坍塌,這些話就像刀林箭雨一樣密集地往他心上扎,他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翻涌的暴虐,馬上就想掐死她。
徐直被他掐住脖子推翻在床上,他用同樣憤恨不解的語氣質問她:“你為什么要活著回來呢?”
她破罐子破摔道:“我活著也要你管嗎?”
“我好好活著礙著你什么了?”
他的手猛地使力,將她的話全部堵了回去,徐直痛苦地嗚咽,不甘示弱地瞪他,這更激怒了他,他整個身體都覆上來,咬牙切齒道:“我今天就殺了你一了百了。”
但是他還沒完全用力,徐直吞咽幾下,唇角滲出隱隱約約的血跡,那抹猩紅刺激到他的神經,他瞬間什么怒氣都沒了。
李澤松開手,徐直在他身下嘔出一大團血,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持續(xù)不間斷地滾落。
李正己就在外面,他聽到他們在里面吵了一架,過一會兒沒動靜了,接著就是李澤叫“醫(yī)師”的聲音。
第34章 劍南(二)
當徐回在監(jiān)獄里看到李隨族人的那一刻, 他就對徐直的身世再也沒有什么懷疑了。胡人的眼睛,李隨說的話,過往生活中的蛛絲馬跡, 都讓他無比篤定, 徐直就是李隨的女兒。
個中曲折,他尚且弄不清楚。但是陛下讓他來此處的用意, 卻是昭然若揭。
他是要讓他看到李隨族人的下場,讓他打消娶徐直的念頭。其實何止, 只要他敢娶徐直,無論給徐直找怎樣的身份,都會有人想方設法把這一切暴露在陽光下面。屆時,她復雜的身世一定會招來很多非議,他不僅護不住她的命, 他自己的命也將搖搖欲墜。
他為什么能被封為翰林學士兼知制誥,他家世平平,沒有名聲,只憑才華和李泌三言兩語的推薦,就能平步青云,坐至公卿嗎?一個人若沒有深厚的基礎, 如何能守得住這些平白得來的東西?
但他愈加忐忑猜疑, 李澤就對他表現(xiàn)得越發(fā)信任寵幸。
宦官帶走了徐直,徐回去向他討要, 他想辭官歸隱,如果讓他在前程和徐直之間做選擇,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徐直。
李澤不見他,徐回就想去敲登聞鼓,但是他還沒敲, 他正猶豫不決。盡管他為徐直的失蹤心急如焚,心里卻依然保持了兩分冷靜。登聞鼓是為沒有官階的窮人,為怨案和急案設置的。按照大唐律令,平民敲了登聞鼓,京兆府的人就得帶他去見皇帝。他此刻以翰林學士的身份覲見皇帝,他拒而不受。敲登聞鼓就是表明自己主動放棄了朝官的身份,他以平民之身訴怨,只是請求李澤能將他的妻子還給他。
不過他要怎么向受理此事的人描述呢?若是見到了,他該怎么陳述冤情呢?如果理由不夠充分,冤情不夠怨,他們會叛他一個妨礙公職罪,以他擾亂治安為名,給他判刑。
即便如此,也很快驚動了京兆府的衙官,他們到來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問他站在此處有何緣由,而是直接把他執(zhí)到了京兆府的監(jiān)獄。
他不僅沒能見到李澤,沒能確定徐直的安危,自己也變成了階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