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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醫柔美精致的手指捏著銀針在她兩只胳膊上細細地鉆,她感到腹部慢慢變得溫熱,確實有液體在往下流動,這不僅讓她感覺疼,還讓她倍感羞恥,徐直胡亂哭道:“我說的避孕是喝藥,我不要扎針。”
李澤麻木不仁,好笑地去輕瞟窗外的鳥,還不忘提醒她:“現在記住了,以后都要這樣。”
她哭得一抽一抽地好傷心,豁出臉皮當著女醫的面,梗著脖子質問他:“為什么要扎我,你怎么不扎你自己?”
李澤慵懶對答:“扎我床上的效果會變不好,是你要避孕不是我要避孕,懂否?”
“嗚嗚嗚……”
她哭天抹淚,不依不饒,“你可以喝藥。”
李澤堅決打消她的念頭。
“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喝藥。”
話雖如此,一旦她哭聲變高,陛下就會甩過來一記眼刀,兩個女醫度過的這一刻鐘簡直跟徐直一樣難熬。
尤其想到陛下一早的警告,下手的時候更是忐忑不安,內心七上八下。
既要有效果,又要留些余地,既要避孕,又要讓她快點懷上,萬一懷上了還要讓她無所知覺,堅決相信這并非是她們不盡心盡力,完全是個意外。
徐直避無可避,生無可戀地將臉埋到他的膝上,眼淚全部擦到他的袞服上。
李澤看著她,似笑非笑。
第36章 西內(二)
而且這還不算, 就因為她說過自己不想跟一條蛇睡覺,第二天李澤就拿來朱砂、銀針,在她的腳踝上紋了一條火紅的小花蛇。
徐直被他綁在床上, 嫌她叫聲太吵, 嘴也被堵上,他握著她的腳踝在燈下, 細細專注雕鑿,栩栩如生的小蛇很快就躍然在她白皙透明的肌膚上。
這種絲絲密密, 酥酥麻麻的痛感十分折磨人,她額角頰畔冷汗涔涔,脖頸上翻涌著隱忍的青筋,眼淚不停往下掉,找到點機會就用那雙嶙峋勻稱的腳不停地蹬踹他。
然而無論她做何反抗, 都無濟于事,那條蛇終究牢牢長在了她的肌膚上,她要氣死了,感覺這個痕跡再也消磨不掉了。
李澤一松開她,她就要跟他吵架,兩腿舒展著坐在那里, 坐出一種耍賴的姿勢, 大聲宣泄著不滿,“你怎么可以擅自這么對我?”
“我不喜歡這條小花蛇, 快點幫我擦掉,如果別人看到了要怎么好?你是個自私鬼。”
李澤不以為意地哼笑,“只要你不放蕩到把腳伸出去給別的男人瞧,誰會看到?”
她捶床,哭著要往室外跑, 腳踝疼得一瘸一拐的,說什么話都隨心所欲,這是她來這里第一次鬧得這么兇。
李正己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當面罵陛下“面目可憎”,“混蛋”,“歹毒的昏君”,還要讓他趕緊從她面前滾。
陛下不僅面無異色,還坦然倚在寢殿入口處的燈掛椅上,脈脈笑看著被捉回來的她坐在對面靠窗的榻上哭罵,像是為了獎勵她,還讓宮婢端來很多可愛的糕點和甜羹擺放到她前面的幾案上。
只要她不往外跑,他還能若無其事地勸她吃兩口。
徐直嗔目以對,“我一天也受不了你了,你一定經常殺人,你家的房子里住著很多鬼。”
她嗔怒含怨的模樣會讓他發笑,絲毫不以為忤,李澤大方承認:“我家確實有鬼。”
“我這雙手就是用來殺人的。”
“你每天都跟鬼睡在一起。”
她被堵的說不出來話,留著長淚哽咽著指責他,“沒人性的昏君,快點滾。”
腳踝有點腫,徐直很想花樣翻新地罵他,但是明顯她又沒這種能力,她天生就是不會去攻擊別人,說來說去也是那無聊到毫無新意的幾句話,不僅不能讓自己滿意,還會越說越悶氣。
第一天來到這里的時候,她曾在這里短暫坐過一小會兒。那是她洗了澡出來,初一皇宮里會有很多儀式,宮婢內侍們進到寢殿內灑掃換新,她就披著單衣坐在這里。李正己給她端來小幾和幾盤這樣精致的糕點,她雖然無心去吃,依然被精美的小動物小花吸引,也被墻上的古畫吸引,哀傷之余還是分心忍不住去看這些新奇的東西。
正如她感覺這些東西也在以一種十分好奇的目光看著她一樣。
皇宮里的活人似乎跟墻上的死物是同一樣東西,擁有著相同的氣質,華麗精美又暮氣沉沉。
天已經黑了,晚風里吹來春的意味,朱雀大街的兩旁,像兩晉交代的洛陽銅駝街,夾道種滿槐楊,渭水和洛水兩岸的柳條開始繁茂抽枝,靜靜搖曳著一池春水,敞開的門戶鉆進來草木的清香,花的季節就要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