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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直疑惑:“什么叫宮里的人都說？”

李樂言接下來的話猶如晴天霹靂，她懶懶地掀開眼皮，勾著徐直的手指慢悠悠道:“好吧，也不是宮里的人都說。”

“是皇叔許久不來看我，我問他們他們才跟我說，皇叔有了娘娘，無暇來看我。”

“你很盼望他去看你嗎？”

難以想象，會有人盼著李澤來看望自己。

“你不害怕他找你麻煩？”

李樂言果斷地?fù)u頭，“我喜歡皇叔，我盼著他來看我，他從不找我麻煩，會給我?guī)Ш芏鄸|西。”

李樂言給她展示手里的彩球，“這是皇叔送我的生辰禮。”

說到這里她有些失落，“以前他會親手送我新年禮物，今年就沒有。”

“父皇和母后都不在了，皇叔答應(yīng)要陪我過年。”

徐直心中五味雜陳，彎下腰跟她平齊，笑瞇瞇道:“我有沒有榮幸能在你生辰那天送一個生辰禮物給你呢？”

“是我搶了本該屬于你的新年陪伴，可否容許我跟你說句對不起。”

李樂言的眼睛變得晶亮，但是皇族的涵養(yǎng)不允許她把喜悅表現(xiàn)得太明顯，她的贊許帶著幾分矜傲的克制，微微頷首，言辭有度地說:“當(dāng)然，我不勝歡欣。”

她也好喜歡徐直，難免會多跟她講一些心里話，不由自主就扯到了無心的話題。

“徐娘娘看起來不像是壞女人。”

徐直油然而生一股不安，“難道有誰跟公主殿下講過我是個壞女人嗎？”

李樂言說:“沒有。”

小孩子的思維是很奇怪的東西，她的眼睛里只有單純的喜歡和不喜歡，沒有過多復(fù)雜的想法，對待好壞的定義也跟大人不太一樣。

徐直聽到她說:“皇叔說你不安分，要我來陪你。”

她自顧自道:“皇叔還說如果我陪徐娘娘玩，徐娘娘依然不安分，就要送你去見佛祖。”

徐直實(shí)在不解其意，詫異道:“什么，什么意思？”

李樂言像看笨蛋那樣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佛祖有很多徒弟，比如出入宮闈的那些僧尼。”

“他們會度化每一個不聽話的女人。”

徐直莫名感到她說的事情有點(diǎn)熟悉，不過她怎么也想不起來了，她去看李正己，李正己煞有其事地低頭。

“你亦在其例。”

李樂言開懷地把球放在指尖上旋轉(zhuǎn)，風(fēng)吹拂著她天真無邪的童顏。

第37章 西內(nèi)（三）

徐回離開的旬月之間, 徐直無一日不在擔(dān)心他的安危。她對待政治一知半解，知曉出使吐蕃是一件危險的事情，但是也跟所有心懷國家的大唐百姓一樣, 視之為一種榮譽(yù)。在這之外, 還有對未知心懷的僥幸，吐蕃對她來說是一個神秘, 遙遠(yuǎn)的國度。

盡管這個國家曾經(jīng)一度跟大唐保持著十分密切的交流，昔日的長安國子學(xué)校, 輕易就能看到吐蕃學(xué)生的身影。他們的贊普挑選國中聰慧年輕的貴族子弟，派遣他們來到大唐做留學(xué)生，學(xué)習(xí)這里的經(jīng)學(xué)，研習(xí)中國的佛經(jīng)，回國之后將佛教和科舉取士的經(jīng)驗(yàn)在吐蕃大面積傳授。

她成長的洛陽, 也不乏慕名而來的吐蕃人，洛陽是僅次于長安的名聲在外的萬國第二大城市，這里一樣匯聚著天南海北的民族，上演著多姿多彩的民俗。阿回告訴過她，阿爺最喜歡做的事情，莫過于帶她和徐回走在洛陽古樸繁華的街市上, 指著路過的外國人, 教他們?nèi)绾胃鶕?jù)服飾辨別他們所屬的民族，再根據(jù)民族的特征講授一個國家的歷史, 這些歷史常識往往會涉及他們的國都，他們的領(lǐng)袖，他們的百姓。

吐蕃，在大唐的西邊，首都邏些城與長安相距八千里, 境內(nèi)有拔布川和邏婆川，天氣常陰，風(fēng)雨雷電，晦明變化，盛夏的氣候與暮春之中國相同。吐蕃人出自西羌的別種，國家建立的時間非常遙遠(yuǎn)，沒有文字，刻木結(jié)繩，尊卑有別，貴賤有等。其王為贊普，國家百姓重壯賤老，講求忠誠，大臣給先王殉葬，崇尚奮勇，士兵以戰(zhàn)死沙場為榮，厭惡失敗，把怯懦和病死看做恥辱。

棄宗弄贊時期，制定文字，改革法令，統(tǒng)一國家，與佛教國家天竺進(jìn)行頻繁交往，戰(zhàn)馬武備漸趨強(qiáng)盛，遂霸西域。

貞觀八年，來長安朝貢。

乾元二年上元節(jié)，改元大歷。

大歷一年春，大唐的百姓才如夢初醒，從蒙昧混沌中隱約察覺，西邊的吐蕃人在侵略大唐的戰(zhàn)爭中究竟扮演了何種角色，他們對大唐的邊疆又構(gòu)成了怎樣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