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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直笑道:“她的確有不凡的身手,很符合阿回過去跟我講的大唐百姓最推崇的那類女子,大唐尚武不尚柔。”
說到這里她不免有些遺憾,“如果我也是那樣的女子就好了,也許就不會這般被動。”
“我很羨慕她們。”
她除了詩書字畫,其他的都不擅長,大唐喜歡的是動態的人物,她偏偏天生是一個十分靜態的人。騎射對她來說太艱難了,不好勉強,阿爺阿娘就想退而求其次教她歌舞。
明明她生得很柔軟,聲音也很好聽,阿爺曾經嘗試教她音律,阿娘則教她高句麗的舞蹈,她卻一點也學不通。徐回在一邊看著都學會了,輕輕松松就能十分精通。
“他們看我學的很痛苦,只好不了了之。”
李正己寬慰她,“至少徐娘娘有一個和睦有愛的家庭。”
“那也是曾經。”
春日的午后,她優雅的坐姿在回廊下展現出一種美麗的哀愁,以雕花的窗欞為背景,月白色的百褶裙裾在風里飄搖,裸露的腳踝紅色一點隱隱若顯。
“大唐經歷了好久的戰爭,我的家庭也跟國家一樣變得殘破不堪了。我遺忘了很多事情,如果不是阿回幫我記憶那一切,往事對我來說簡直不堪回首。”
“因為有了阿回,他會幫我構造一個完美的過去,試圖給予我最好的人生。”
李正己教她,“要向前看。”
“戰爭更迭自古常有,即便是和平時代,在徐娘娘看不到的地方,災難也時時發生,遇上了固然不幸,難道因為不幸就不好好生活了嗎?”
“何況,徐娘娘真的有那么不幸嗎?”
徐直垂首沉思,對著膝上攤開的書卷微微一笑,矢口否定,“當我看著路邊的尸體,看到很多窮人的時候,經常覺得我的痛苦顯得過于無病呻吟了。”
李樂言踢完球,悠哉悠哉地漫步過來了,她在徐直的面前站定,蹙狹稚嫩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來回脧視,仿佛在問你們瞞了我什么事情,故作聰明的可愛模樣令人忍俊不禁。
李正己晃了晃年邁僵硬的身體,和藹而遲緩地從袖中掏出一方錦帕,遞過去幫她擦小臉上流下的汗水,卻被她傲嬌地撇開。
她用不識抬舉的目光向徐直示意,徐直遂微微一笑,用自己的白色帕子幫她從額角往下輕輕揩拭,李樂言歪頭閉上了眼睛。
李正己淡淡笑著收回手。
她再睜開眼,接著用黝黑的眼仁探究他們,用沉穩的語調不容置疑地說:“我也見過很多不幸。”
與其說訴說不幸,還不如說她在表達著作為一個皇族的使命。
“三天之前我去球場打馬球,看到回紇人拖拽李家的子民在路上走。”
“我很生氣,想要給他們一箭。”
她冷靜的臉上克制不住義憤填膺,“楊內侍卻不讓我這么做,他告訴我回紇對大唐還有用。”
“我問他大唐為什么要選擇這么野蠻的民族交朋友?”
她說出了一句最核心的話,“楊內侍告訴我,在西邊還有最危險的敵人,只好暫時拿這樣的人當朋友。”
徐直知道,她說的西邊是指吐蕃。
徐直又想到了徐回,他離開長安已經月余,到沒到吐蕃的首都?出使的任務有沒有完成?何時回來?
本以為她到此就會結束,李樂言又說:“等我見到皇叔,一定要跟他講,我也可以領兵。”
“等我長大,就可以上陣殺敵,這樣大唐就不會再被吐蕃人搶走土地,更不會為了跟吐蕃打仗,而去屈從回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