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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律》是誰寫的,又是誰規定的,李澤不動聲色地去看徐直的反應,余光卻將楊玄禮寸寸切割,楊玄禮似乎喪失了察言觀色的能力,偏偏還要接著提醒:“徐學士是娘娘的家人,她以陛下的名義提出這樣的要求,臣不敢不從命。”
徐直還沒反應過來,李澤漫不經心地說:“的確是朕的意思。”
他話音未落,徐直一把掙開他的手,退開一步歇斯底里道:“流放……流放……”
“你要把阿回送到哪里?你又要把他送到危險的地方,你每次都讓他去做最危險的事情,你怎么不干脆殺了我?你要逼死他是不是?”
“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要這樣,”徐直蹲下去痛哭流涕,“我不能沒有阿回,我要阿回,”
“我要跟阿回一起走。”
她的情緒剎那間崩潰,一瞬間就能跟他鬧得那么兇,連兒子也不想要了,連他也要拋棄,“我不要回宮,我不回去了,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我……要跟阿回一起走。”
徐直哽咽,冷到直打哆嗦,她大聲哭著說:“我要跟阿回一起走。”
徐回站在那里,忽而淚流滿面。
他這一輩子,真是很少哭的,此刻感到心痛如絞。
告別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一想到要把阿直推到別人懷中,以后的無數個漫漫長夜,他要怎么過呢?
他要……怎么過呢?
他短暫的擁有,好似一個美而凄的夢。
幸好李澤具備非常的素養,他已經養成了極強的應變能力,尤其是在她的面前。他緩慢地撩袍,單膝蹲下來,拉開她捂著臉的手,將她的手臂環到自己的脖頸上,兩只手循著她的腰游移到她的背上,單薄的脊梁在他懷里一聳一聳的,恰如頂著他的心。
李澤極為耐心地安撫著她:“徐學士做錯了事情,法不容情……”
徐直叛逆地打斷他,抽抽噎噎地大聲控訴:“騙人!”
“你就是要殺了他,你還要逼死他,我都知道。”
她看著他的衣服,像看一個仇人一樣殘忍,說出口的話也帶著輕飄飄的天真和殘忍,“我知道你經常殺人。”
李澤為了趕回來見她隨手穿了一件衣服,衣角上還沾染著干涸的血跡,現在卻變成了他殺人的證據,也變成了惹得她百般嫌棄攻訐發泄的目的,他真的有被她的話傷害到。
徐直攥住他的衣襟,冰冷地直視他的眼睛,“阿回死了,我絕不獨活。”
李澤換了態度,凜然一笑,站起來慢條斯理道:“哄不好了是吧?”
正好余光看到楊玄禮,一時間氣不打一處來,回頭冰冷道:“楊玄禮,去領五十鐵鞭。”
徐直受了刺激,恐懼地搖頭,“這是冬天,你會把他打死的。”
李澤道:“六十。”
徐直被嚇到無動于衷,李澤轉過身,“八十。”
楊玄禮再叩頭,“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