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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木哀梨不一樣,他演繹的病秧子不會刻意彰顯主角的病弱,那種漫長的,綿延的病氣縈繞在屏幕上,淡淡的,某一刻忽然而至。
周新水打心底感到不爽。
作為木哀梨粉絲,他對這類人設有種扭曲的占有欲,恨不得木哀梨把這類角色演到壟斷,別人接劇本前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能不能趕上木哀梨一根手指。
演得那么爛更是死罪。
他賬號粉絲不少,哪怕是小號,也避免不了被截圖傳播的風險,到時候又要給木哀梨招黑,因而只在心里想,從不對外說。
但在木哀梨面前,或許可以少一些顧慮。
“現在很多劇本都在模仿你的三部曲,連我們公司都買了好幾本,一些年輕藝人踏著你摸索出來的路演戲,也小有熱度。”
“為我鳴不平啊?”
木哀梨笑。
他滿不在乎的態度讓周新水感到胸口有些發悶,“沒有。”
“我不在乎他們。”
有什么是能讓木哀梨在乎的?他像是游離在世界之外,偶爾下凡塵來過一兩個月俗世生活,然后就消失在大眾視野。
“……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反正你目前也沒有接別的本子,與其閑著,不如試試?”
“打工打入魔了?”
與其閑著。
周新水慢半拍反應過來,也低聲笑。
“我說真的,這個本子很適合你,而且和你以前的劇本重合度很低,它專注于現代年輕人的迷茫,而不是挖以前的書以前的故事寫以前的人,國外這兩年很看重這點。”
“你要是接下,我可以承諾,如果在拍戲的期間你遇見了更想要的劇本,我做主暫停拍攝,給你騰出檔期,直到你拍完你一直在等的另一個劇本。”
他說話時一直盯著木哀梨的臉,紋絲未動,木哀梨聞言扭頭來看他,正好撞進他那一雙窄長的眼睛,那眼里沒有絲毫算計,全是真誠和期許。
木哀梨收回目光:“就非我不可?”
有戲?周新水坐直,認真道:“非你不可。”
“那你早點放棄。”木哀梨毫不留情。
沒戲。
周新水聲音很沉悶,跟滿水的壺一樣,“為什么?”
“膩了。”木哀梨轉著方向盤,停在小區門口,“我喜新厭舊,見異思遷,不知道么?”
周新水當然知道,他只是盯著木哀梨,說不出話來。
木哀梨解開車門鎖,在周新水熾熱的注視中,忽地虛虛握拳,掩面咳嗽了兩聲,周新水連忙下車,把車門關上,“夜里降溫,你快回去吧,別著涼了。”
木哀梨看了他許久,輕笑一聲,驅車離開。
等車駛出視野范圍,周新水轉身進了小區。
文件夾抱在懷里,原封不動帶回來,仿佛抱住一片失落的藍調時刻,在心口洇開。
有些低落,但也不全是低落。
他不僅和木哀梨拍了雜志,還幫木哀梨擋了下藥的酒水,坐他的副駕駛位去醫院以及回家。
不都說副駕駛對有伴侶的人而言是很重要的位置嗎,雖然現在木哀梨已經和前任分手,這位置給別人坐了也不會引起麻煩,但不管怎么說,木哀梨愿意讓他坐,就足以讓他滿足。
這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周新水快速吃了個便飯,沖澡,甩干頭發,準備沖會浪好睡覺,結果一打開微博就看見吉意遠新劇定妝照。
晦氣。
他在心里還記著白天的事情,難以入眠,干脆起來去了書房。
書架上堆著木哀梨的周邊,其中一個架子下面放著三個亞克力盒,每個都有六七十公分高,里面全是信,疊得整整齊齊,建房子壘磚一樣嚴絲合縫。
周新水從旁邊取了新的信紙和信封,打開臺燈,給鋼筆沾好墨。
?親愛的你:
好久沒有寫信,都快忘了怎么拿筆。今天我見到了你,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漂亮,英俊,秀美,隨便往哪兒一站,就跟模特似的。主編說借我的肌肉一用,我就和你一起拍了雜志,成圖的效果似乎不錯,不知道發布后反應怎么樣。
離開時,我尾隨你去了夜燈,我知道這很不好,哪怕你因此對我有不好的看法,我沒有怨言。但我還是想說,我很高興做出了這次逾矩的舉動,能幫到你,我很榮幸,也很慶幸。
唯一讓人難過的,是你又一次拒絕了我的劇本邀約。我真的很想要為你打造一部戲,這是我進入這一行的全部意義,過去我膽小,怯懦,不敢靠近你,等我鼓起勇氣,手里卻沒有足夠的籌碼吸引你。
我用別的人搶占市場、拙劣模仿你為理由勸說你,用你已經銷聲匿跡兩年讓人擔憂為借口勸說自己。忽然意識到,我似乎在強迫你。一口一個為你好,卻不顧你的意愿。
我反思為什么會這樣?難道明星和粉絲的最終歸宿都是中式家庭嗎?可是我真的不想看到什么人都能踩著你上位。你在我心中是獨特的,是高居上座誰也不能攀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