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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導演說一句抓一把頭發,打了摩斯的頭發直接炸起來,周新水盯著他頭頂,突然笑了下,副導演話音一斷,“你笑啥?”
周新水問:“你是覺得阿云不該來海市,還是心疼阿云受這么多苦?”
副導演沉默了兩秒,篤定說:“他就不該來海市,草原才適合他?!?
“草原不適合他?!?
先拍海市劇情,副導演又沒拿到完整劇本,對阿云的理解有偏差也實屬正常,同情阿云的遭遇進而追根溯源認為他不該做出離開草原的決定也無可厚非。
“他身體薄弱,又有先天性疾病,別的孩子在馬背上笑的時候他只能在旁邊看著,單親母親一邊照顧他一邊放羊養家糊口,還要給他買藥,一個人掰成兩個人用,他心里怎么想?”
“別的電影里孩子說要出去闖蕩,誰不夸一句有志氣,到阿云這兒怎么就變了?”
副導演解釋:“但是他來海市的結果不是被騷擾,就是差點被騙去站臺,這哪是人該碰到的事?”
“所以你就要因為不好的結果去否定不知道結果時做出的決定?”
副導演啞口無言,默了幾秒,還想說什么,但張了張口又合上,最后說:“我說不明白?!?
周新水:“你就是把阿云當自己孩子了,覺得阿云來海市受苦受難,心疼他,為他急。”
副導演一聽,是這么回事,被周新水點出來,心中那股郁悶反而消散了許多,“你要是不知道劇本,你比我還急。”
他嘆了口氣,“我還是覺得阿云不該來海市,你想想……”他試圖反過來說服周新水。
周新水心想這人怎么這么難說服,委婉地打斷他:“阿云只能來海市,他想要做他所想做的事情,就必須來海市,不是海市,也是其他一線城市。”
“怎么說?”
“原本的劇本在這一點上很不明晰,研讀了許久后,我和那老師都覺得站不住腳,所以做了一點小改動。”
“阿云不是你想象中那種充滿浪漫氣息的理想派,他喜歡寫現代詩,看文藝片,留長頭發,但是,他這樣做只不過是想給自己尋找一個看來不弱于人的立足點?!?
“他想要的不是在草原里寫著自己的詩,他要的是坐在高樓大廈里過著光鮮亮麗的生活,讓人一眼就看出來他過得很好,哪怕這一切消耗著他的才氣?!?
“他一個有點虛榮、有點不甘、有點追求奢靡生活的剛成年的人。”
“我能理解他,我當制片也不是為了制作出多么精良萬人傳頌的電影,只是為了我的一點私心?!?
寧九頗為認可地點頭,“我就更直接,我就是想掙錢,想過坐瑪莎拉蒂戴梵克雅寶的日子?!?
副導演沉默了許久,沒再說什么。
周新水目送他離開,眼神逐漸放空,忽然想起木哀梨,他應該是世俗意義上最理想化的人,也是最接近理想的人,他拍戲,不是為了金錢,只是為了演繹。
寧九在旁邊發出嗑嗑噠噠的聲音,有點吵,周新水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見是在玩他的指甲,不知道說什么,忽然整個人一愣。
剛才他盯著看的地方,正站著木哀梨。
“哀梨,”周新水走過去,“什么時候出來的?”
他剛才似乎是看見木哀梨了,但那是他幻想中的人,或者說他覺得那是幻想中的人。
“有一陣了?!蹦景Ю嬲f,抽出一支煙點上。
周新水沒阻攔他。
木哀梨眉心間積郁著一層濁氣,沉沉地壓著他的眉眼,壓著他薄削的身軀,他失意地低頭靠著墻,肩背微收,頭發枯燥而凌亂。
忽然,他抬眸望向周新水:“你為什么進這個圈子?你大學學的不是這個。”
木哀梨怎么知道他大學學的不是制片?
臨時編個理由太容易被木哀梨看破,加上他們昨天都牽手了,這些事情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
“當然是為了和木影帝合作拍出最牛的電影。”
木哀梨勾著唇吸了口煙,收回了眼神。
棚內在叫人,寧九先進去了,木哀梨把煙熄了走到門口,突然叫住周新水。
“周新水?!?
“嗯,我在?!?
木哀梨拉著他的領帶,輕輕一拽,周新水俯下身去,鼻尖洇著淡淡的煙絲香。
“晚上見。”
晚上……見?
周新水訥訥看著木哀梨走進室內,寧九給他補了下妝,又開始拍攝。
晚上見是什么意思?
周新水在微博抖音知乎小紅書挨個搜索晚上見是什么意思,有些說約架,有些說約會,但他想了半天,感覺約炮更符合木哀梨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