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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哀梨就要關門,周新水急了,木哀梨還沒有跟他說晚安,他抵著門,也不進,但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直到木哀梨思索許久,回他一句晚安,才高興地松開手。
周新水熬了一個通宵,刷了幾個小時的奢侈品視頻,最后敲定了幾款,準備等有空的時候去專柜看看有沒有現貨。
還發了條微博,在小號上,配圖是他和木哀梨十指相扣的照片,選了個濾鏡,把除紅繩外的其他東西都調成黑白,很有憂郁小眾感。
第二天上工后,木哀梨的狀態明顯更勝一籌。前兩天的表現已經是絕大多數演員望塵莫及的水準,今天更是完全進入狀態,長鏡頭一氣呵成,每一個動作和微表情都恰到好處。
因為看得見攝影畫面以外的人、物,劇組的工作人員通常很少能真正把角色當成真人,畢竟他們眼里除了演員,還有攝像機,打光板,隨時準備補妝的化妝師,這一切讓人難以沉浸在戲中。
但木哀梨的演技像一個明亮熾烈的光點,耀眼到讓人看不見其他事物,眼里只有他。
不像是看一場戲,像看一個人,場外所有人都不禁心情低落下來。
這就是木哀梨出道就摘得桂冠的原因。
副導演連連驚嘆:“我要是柯導,挖出這樣一個苗子,絕不可能放他去別的導演手底下拍戲,他站在那就是一個獎啊。”
大導之間關系往往并不融洽,一是本身存在競爭,二來背后資本各有不同,經他們手挖掘出來的演員自然地分成了不同派系,有些介懷的,會勒令演員禁止出演不同派系導演的作品。
但是柯圖沒有,他支持木哀梨去不同大導手底下,體驗不同的拍攝風格,而木哀梨又很會學習,把一切有益于己的技巧都吸收內化,再以自己的風格呈現出來。
他表現悲傷,從來不靠眼淚。
周新水默默從棚內退出來,抹了下眼睛,似乎有一點濕潤,用力眨了兩下眼才看得清東西。
今天,他要跟一位歌手簽合同。
本來他打算讓木哀梨演唱主題曲,此前網上從來沒有流傳過木哀梨唱歌的音頻,但木哀梨音色好,清冽如薄酒,而他手下詞作資源不少,有信心能制作出不輸專業歌手的主題曲,但他沒想到的是,木哀梨唱歌竟然這樣異于常人。
他不得不臨時改變計劃。
選中的這位歌手名叫宗陶,出道十年,有著一只手數不過來的情歌爆曲,擅長用平淡如流水的韻律表現復雜的情緒,和《換乘》的風格相似。
但這并不是周新水在一眾人氣歌手中選中他的原因。
周新水選他,是因為他和木哀梨認識。
宗陶曾經透露出自己在大學期間給木哀梨做過鋼琴家教,之后時常被媒體詢問與木哀梨有關的事情。
出于對木哀梨的尊重,他并沒有毫無底線地分享。
宗陶看起來沒什么架子,身上衣服也都是大牌基礎款,考慮到他的收入,這稱得上隨和了。
周新水剛介紹自己是《換乘》的制片人,宗陶便笑著說:“我知道,小梨正在拍的那個劇本。”
小梨?
周新水表情僵了一秒。
他想,宗陶給木哀梨做家教都快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宗陶上大學,木哀梨還是個孩子,喊小梨也正常。
換周新水來,他也會這樣喊。
但現在兩個人都這么大了,還有必要這樣喊嗎?
周新水迅速跟宗陶講了歌曲的大致需求,然后就簽訂了合同,把合同收起來,他狀似無意地提到:“聽說宗先生以前教過哀梨一段時間鋼琴?”
宗陶微笑道:“是啊,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不過,哀梨他音準似乎,”周新水意有所指,“不是很好。”
就你把木哀梨教成那樣的。
宗陶很驚訝,“聽起來你跟小梨關系不錯?連他是個音癡的事情都知道。”
他們熟得不能再熟了。
周新水抿著唇,心里暗喜,面上不露聲色,似是而非地嗯了一聲。
宗陶上下打量他,突然說:“我能堅持創作,能有今天,還要多虧小梨,當初要不是他給了我幾十萬,我估計就要去應聘小學音樂教師了。拿著那三十萬,我心無旁騖地搞了兩年創作,才慢慢有起色。”
“他給你錢?”周新水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可能因為我比較特殊吧。”宗陶含蓄笑著,“在我之前,小梨也有過一個鋼琴家教老師,是個經驗豐富的藝考老師,一個月試課快結束的時候各種貶低小梨,總之就是推銷自己的課程,要小梨續課,小梨的舅舅知道后直接沒續課,反而在我們學校找大學生家教。”
“我當時缺錢,就去了。小梨是個很特別的人,他不彈琴,也不想學彈琴,他喜歡聽我彈琴。”
宗陶說著說著語氣越發輕柔,像是陷入回憶出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