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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圖想插句嘴,周新水瞪他:“柯老,不是我說你,哀梨都那樣了,你就在旁邊干看著?虧哀梨還喊你一聲老師!”
七十歲的老人活成了孫子,攥著雙手,又一聲不吭退了回去。
生氣歸生氣,周新水也并非完全聽不進去話,從場務的三兩句辯駁中,他勉強拼湊出事情的始末。
大致是木哀梨為了拍攝效果,將自己完全投入到角色中,調動過重的情緒,哪怕柯圖再三提醒,他還是堅持己見,用損耗身體的方式去表演,甚至在柯圖打斷拍攝時皺眉道:“我有分寸。”
見周新水沒再罵人,柯圖才敢開口:“這事確實是我不仔細,我有錯,但小周,你跟哀梨關系好,私下也跟他說說,別再用這種方式表演了,他的身體哪里經得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還都是他自己傷害自己。”
周新水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以前也有過?”
柯圖無奈,“是啊。”
“我從來沒聽說過。”
他天天視奸木哀梨,卻從來沒聽說以前發生過進醫院的事情。
“他保密工作做得好,不肯讓人知道。包括今天外圍的人,他助理第一時間都打點好了。”
周新水緊鎖的眉頭略微舒展,“哀梨他怕粉絲擔憂,哎,光顧著別人,也不想想自己。”
柯圖眼神微妙,搖頭:“那不是。”
他指著病房方向,“哀梨這家伙說不能讓事情傳出去,有損他天才演員的名號。”
周新水一時語噎。
他似乎能想象到木哀梨抬起下巴,眼神睥睨,冷聲道:“今天發生的一切,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曉。”
護士從病房出來,說病人要醒了,問他們進不進去看看,周新水立馬往病房走。
他推開門時,木哀梨尚還閉著眼眸,并非自然地輕合雙目,而是緊閉著,唇也格外用力抿起來,泛出失血的白色,頭細密地掙扎晃動,烏黑的發絲摩擦枕頭發出嚓擦的碎聲,右臂包了紗布壓在被單上,手攥得死死的,似乎陷進了難以逃脫的噩夢。
周新水輕聲喚他:“哀梨?”
木哀梨驟然睜開眼,眼神還帶著未散的痛楚和凄哀。
但只一瞬間,很快他的神情就恢復了平靜。
“成片給我看看。”
周新水還沒見過成片,但為了讓木哀梨安心養病,他說:“效果很好,不用再重拍,你可以放心。”
木哀梨微微皺眉。
周新水當即叫來柯圖,“柯老,哀梨想看最后的效果。”
“你這孩子。”柯圖嘴上這樣嫌著,行動卻沒少,叫攝影把原片傳給他。
等視頻加載的功夫,護士進來交代了幾句。
“沒什么大礙,以后不要再受刺激,手肘的擦傷記得按時換藥,還有,胸口的淤青,別誤會,不是我們醫院偷偷打你,是做cpr的按出來的,擦藥就行。”
周新水面色一赧,撓撓頭,把護士趕走關上門,回頭就見木哀梨意味深長地望著自己。
他抿著唇,不好意思地一步步挪過去,還沒開口,就聽見木哀梨低聲說:“差點被你干死了。”
周新水緊急捂著木哀梨的唇,扭頭去看柯圖,柯圖拿著手機懟在眼睛前面擺弄,沒留意床邊動靜。
“你不怕柯老聽出問題來了?”
木哀梨挑眉:“柯老年紀大了,耳背。”
“你就嚇我吧,反正我是不怕被柯老發現的,我是gay的事情早就被抖落出去了,頂天了也就是被柯老嫌棄拱了他家嫩白菜,但往好處想,萬一柯老覺得我人好,非得要把你許給我呢?”
木哀梨聽他胡扯,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只是這笑因著身體虛弱,格外淺淡。
柯老把手機遞來,說下好了。
周新水殷勤地接過,托著手機放在木哀梨面前。
巴掌大的屏幕里,先是晃動的石板路,猛烈迅速的搖晃讓人如同置身穿越驚濤駭浪的船艙之中,頭暈眼花,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可以的,我明天就能來,您放心!”
隨后是一雙白色板鞋,后跟幾乎快磨穿,但清洗得纖塵不染,鏡頭慢慢上移,環著阿云腰身繞到他身前。
阿云眼尾染著歡快的笑,但他極力克制,免得自己在大街上手舞足蹈起來,這不符合都市的松弛感。
這段路很長,迎面而來的是一對情侶,女人手中拿著報告單,眼里洋溢著幸福的光芒,男人扶著她的腰,緊盯地面,嘴里念念有詞,千萬當心,肚子里還有孩子,女人拍他的手,哪有那么不小心。
阿云悄然注視著女人孕育生命的腹部,那里平坦如鏡,十月后卻有一個孩童呱呱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