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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新水忽地意識到哪里有問題。
“你把他惹跑過?”
他擺弄著手機(jī),狀似無意地問,卻沒聽見木哀梨的聲音,心下感到不妙,抬頭看去,木哀梨面上已不見慵懶之色,神色淡然,一言不發(fā)。
木哀梨笑是淡淡的,郁怒也是淡淡的,唇線平直,眸光深邃。
梨白面,桃花眼,唇色淺淺,表情克制,沖淡了他的情緒。
也正是這樣的克制,使他的注視產(chǎn)生貫穿人心的審視感。
周新水胸腔已停止了起伏,在木哀梨的注視下,他仿佛化人的妖怪原形畢露,無處遁形,因而心驚膽戰(zhàn)。
沒說幾個字,便感到唇焦舌燥,他目光掠過床頭,見那里放著水壺。
“醒來這么久,還沒喝口水,我給你倒點熱水潤潤喉嚨吧。”
杯沿輕抵在木哀梨唇上,木哀梨沒有伸手扶著杯子,反而握著周新水手腕,垂眸仰頭,借著周新水的手喝了半杯水。
樓梯找得并不巧妙,但木哀梨也下了。
這個話題便到此為止。
晚間,姜馨敲響了門,先只把門推開了道縫,把頭塞進(jìn)來,討好地一笑,“木哥,對不起,我錯了,你別生氣,放我進(jìn)去吧。”
木哀梨還沒開口,她就自顧自演起來,撞不開門似的,“哎呦,木哥你就放我進(jìn)去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少演。”
“行嘞。”
姜馨胳膊把門一推,舉起什么東西,嘴里“當(dāng)當(dāng)當(dāng)”念著。
周新水仔細(xì)看,才發(fā)現(xiàn)她手里是個西瓜。
“這還沒到五月份,你買個西瓜來。”
“試試嘛,就這么點也不便宜呢。”
醫(yī)院不能帶刀,姜馨直接把西瓜往桌子上一砸,拿個勺舀,分了三小碗。
周新水把勺子遞到木哀梨唇邊,木哀梨才放下他的消消樂,小口吃起來,淡粉的西瓜液將他的唇染上嫣粉色,亮晶晶的。
看美人吃東西是一種享受,姜馨看了木哀梨四五年,仍覺得賞心悅目。
“西瓜好吃吧?我專門挑的,從小到大我就愛吃——除了高中學(xué)三倍體那陣。再喜歡,一看見它就想起什么aabb,腦瓜子疼,煩。”
“你還是理科生?”
理科生來當(dāng)助理,多少有些出乎刻板印象了。
姜馨:“高中學(xué)的理,大學(xué)學(xué)的文。”
周新水:“你這,怎么想的。”
吃完一碗,周新水見他胃口不錯,又端自己那碗想喂他,木哀梨搖頭推開了,周新水便坐在他身邊,就著剛才喂木哀梨的勺子吃起來。
姜馨就欲言又止地盯著他,周新水:“看什么看。”
姜馨撇撇嘴,周新水面上不顯,暗自想:我就用,我就用。
他還沒吃完,就感受到被子動了動,木哀梨掀開被子準(zhǔn)備下床,周新水立馬放碗去扶他,“怎么了?”
木哀梨朝洗手臺抬了抬下頜,周新水明白了,扶他到洗手間門口,想著木哀梨手不方便,他得幫忙,結(jié)果木哀梨一進(jìn)去就把門關(guān)了。
周新水耳朵貼到門上,不免遺憾:“真不要我?guī)桶。俊?
回到床邊,又見姜馨用那副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一言難盡的表情看他。
周新水壓低聲音:“你就別嫌我了,才把哀梨賣了,就敢捧個西瓜過來,也不怕哀梨趕你出去,你怎么想的?”
他對姜馨多少有些氣憤,但木哀梨沒說什么,他也就只能按下。
姜馨一聽,面露為難,訥訥道:“我……所以我來道歉了,我也沒辦法,權(quán)總給我發(fā)工資,是我老板啊。”
“權(quán)鷺?”
姜馨看了眼洗手間,低聲說:“我都是木哥第不知道多少個助理了,都是權(quán)總安排的,我前面那些都被木哥趕走了,但是我們簽的合同都是好幾年的,被趕走了也不能去別的工作室,我運(yùn)氣好,碰到木哥折騰累了,才讓我留下來。”
木哀梨剛出道那年換助理換得勤,都以為是在適應(yīng),沒想到內(nèi)情是這樣。
周新水沉默片刻,“你跟哀梨也有幾年了,跟哀梨多少有些情分,再怎么也不能……”他頓了頓,也明白給錢的才是大爺,最后還是沒有說完。
“平時我都瞞著的,你跟木哥的事我就沒說。是下午權(quán)總過來,看了錄像,看完就問我你跟木哥在談的事情問什么不告訴他,他太嚇人了,他一問,我就沒瞞得住。”
“你不把哀梨進(jìn)醫(yī)院的事情告訴他,他就不會來。”
姜馨先是皺眉,愁得不行,再破罐子破摔一樣:“進(jìn)醫(yī)院這樣大的事情……畢竟是親人,只要沒血海深仇,這都不好瞞著吧。”
她摳著手指,“木哥本來就話少,這種事情更是一點也沒透露過。”
“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也拿不準(zhǔn)他們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情況。”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周新水也想。
夜里,周新水翻來覆去。
醫(yī)院只是個普通醫(yī)院,病床也只是單人床,他體格大,剛躺下翻動時被木哀梨踢了一腳,叫他老實睡覺,只好雙手交叉在腹上,安分躺了一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