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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見了什么,聽見了什么,”他略一頓,“或者說,遇見了誰?”
周新水肌肉驟然繃緊,淡青血管在白皙的膚肉上格外明顯,似有奔流涌流滔滔不絕。
木哀梨了然,“你遇到了權鷺。”
并非猜測,而是篤定的陳述。
權鷺兩個字就像某種按鈕,一按,周新水便低下頭去,跟一只巨大的鴕鳥似的。
“真是個煩人精啊。”
就是啊。
本來開開心心去買可樂,回來給木哀梨做小孩菜,結果碰上權鷺,什么好心情都全沒了。
周新水聽他連具體發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偏愛他,責怪起另一個人,心里忽地涌出遏制不住的委屈。
就像小孩在外發生了口角,本來憋著憋著就要沒事了,家長一來,說要撐腰,立馬就大哭了起來,生怕家長不知道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重重點頭。
“他是不是總這樣,破壞你的感情?”
木哀梨微微皺眉,思索著說:“沒聽說過。”
沒有過?
他竟然是第一個?第一個讓權鷺找上門,讓權鷺防線潰敗,最后不顧顏面,做些不入流的事情。
周新水驀地感到無言的驕傲,縱使權鷺有權有勢樣貌出眾,也會被他這樣平庸至極的人逼到極點。
而事實上,他什么也沒做。
他問:“哀梨,和我站在一起,會不會覺得……丟臉?”
半是求證,半是告狀。
木哀梨蹙眉。
“我長得不好看。”
周新水攥緊了拳,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真從木哀梨口中聽到了肯定的回答。
“他是這樣跟你說的?”
木哀梨低笑,“連這樣低劣的行徑都做得出來,看來他被你氣得夠嗆。”
“嗯!”
木哀梨與他看見的實質全然相同,這讓他摟著木哀梨所獲得的他們才是一派的感受更加濃烈。
“我還拿可樂砸他了。”
木哀梨:“砸到了?”
周新水:“……沒。”
木哀梨:“下次拿臭雞蛋砸。”
周新水把頭埋進木哀梨頸側,哼哼兩聲。
木哀梨反手撫摸他的頭,見他心情平復下來,隨著沙沙的摩挲聲開口:“我不希望再看見你把別人的話看在我之上,明白嗎。”
周新水一怔,小心翼翼抬眸覷看木哀梨的神色。
木哀梨語氣平平:“在他說這話之前,你有從我臉上看出厭惡嗎?”
木哀梨時而流露出嫌棄,但并非對他的外貌,而是對他狗一樣的做派。
并且這種嫌棄往往帶著調情的意味,而非真情實感的厭惡,因此每次木哀梨嫌棄地推他,他都不厭其煩地湊上去。
要真論起來,木哀梨從未對他的外貌做過任何評價,也沒有任何表現。
既不厭棄,也不見得喜愛。
也正是這片留白,讓周新水拿不準木哀梨的態度。
“坦白地講,所有人在我眼里都丑,至少稱不上好看,人和人的區別,只在于他們的丑,各有不同。”
木哀梨輕輕掃了一眼頸側的男人,語氣平淡。
“哪怕是圈內營銷神顏的藝人,也不過是把手術臺躺熱了的努力分子,我欣賞他們為了演藝事業的付出,卻并不認為他們好看。”
“甚至,他們之中相當一部分人對于五官的運用,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這話太傲慢,太得罪人,木哀梨從未在鏡頭前說過,周新水自然也從未聽過。
但話從耳中過一遍,周新水注視著木哀梨希臘雕塑般的面龐,潛意識點了下頭。
木哀梨的美過于驚艷,這話從他口中出來,竟然不顯得他自視甚高。
只讓人覺得他美而自知,而由此生出更深刻的美感。
無與倫比的從容自信,更襯得他美艷。
如果木哀梨話多些,當一個演說家,以他游刃有余的自若,感染人,說服人,使人拋卻一切成為他的狂熱追隨者,不在話下。
周新水不由自主吻了吻木哀梨的側臉,手臂摟得更緊。
占有一個無數人垂涎的寶物,足以讓人心生一股濃烈的可以傲視世人的自負。
但能不能守得住,又不可避免使他落入焦慮之中。
他會愛上木哀梨,顯而易見;
可木哀梨為什么接受了他?
“哀梨,”他猶豫著開口,“你……為什么會和我在一起?為什么會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