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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其跟其他人都用手語,唯獨對他用手勢,因為他不懂。
他說:“那你留下來吧,我們要你?!?
木哀梨認為兩個人能夠重歸于好,周新水卻堅信破鏡不能重圓。
“你覺得他會恨小其?”
周新水:“不恨。但傷痕烙下,隔閡形成,他們永遠也沒辦法像以前一樣上山跟蹤小狗了?!?
就像他給木哀梨帶來的傷害,怎么也抹不去。
木哀梨卻說:“就算有隔閡,也不在他心里,而在小其,小其自己不肯放過自己。這和整部戲的初衷相悖了?!?
這場爭論無疾而終,劇情留了白,供人遐想。
周新水仍然關注木哀梨,但不再像先前那樣明目張膽,所有的東西都不再以他的名義送出,木哀梨在拍攝的后半程收到了來自場務、制作人、群演許多人的關心,他一聲咳嗽,立馬就有人端上感冒沖劑,但向旁邊尋去,又見不到另一個人的蹤跡。
殺青在六月份,初夏時節,最后一幕戲是村婦跟小其說,村里來了個大學生干部,會手語,開了個手語班,叫他和幾個年紀小的孩子一起去上課。
小其覺得難為情,村婦的孩子便抱著他的腿,大喊:“去吧去吧,你去了我就可以偷懶,不去山上打豬草了。”
小其這才點了頭。
這是拍攝的最后一幕戲,但并非電影的最后一幕。之所以選擇這個劇情作為結束,是考慮到整部電影中,小其學會手語是他們交心的開端。
說,讓小其的痛苦隨風飄散。
而小其愿意說,正是因為那段在天地間的沉默。
殺青時導演感慨,這部電影最大的幸事是主演與編劇能夠共腦,主演能理解編劇安排這么多沉默鏡頭的用意,并用他微妙的眼神將那些外人看來沒有意義的人與山石,枯樹,泥濘小路,變成內心痛苦的獨白。
而他口中的編劇,給了劇組每個工作人員一個擁抱。
抱到沈飛宇時,沈飛宇驚嚇到一動不動,以為自己又說錯話了;抱到導演時,導演正在就主演和編劇默契值高對一部電影有多重要發表長篇大論;最后抱到導演口中的另一個主角。
周新水看起來大方,坦然,“別人都抱過了,木先生應該不會拒絕我吧?”
木哀梨展開雙臂,接受了他的擁抱,并在對方的雙手終于落在自己后背上時,輕聲說:“其實不用這么大費周章。”
周新水只頓了一瞬,沒有絲毫留戀一般同他分開,笑著說:“嘰里咕嚕說什么呢,聽不懂?!?
他轉身往自己車上走,借著拉口罩掩蓋自己抹了下眼角的動作。
車是他開機后從海市開過來的。他必須得有車,不然他隨身攜帶的見不得人的東西沒地方安置,只有自己車上,既能隨時看見,又不用擔心被別人錯拿。
拍攝地離海市大概有八個小時的車程,現在剛過飯點,開到家正好睡覺。
中途休息還可以抱著bjd娃娃聞一口。
他計劃得很好,離開得也很早。
他怕晚一秒,就會舍不得走。
這片土地上,有他和木哀梨的腳印,或許某一刻,是重疊的;這片空氣里,有他和木哀梨的呼吸,時時刻刻交纏在一起。
只是沒想到剛啟動車,調轉方向,還沒跑起來,車前來了人。
木哀梨自然地在他車前站定,用手語問:“不介意載我一程吧?”
周新水搖下車窗,強顏歡笑:“開車回去要好幾個小時,很累。”
坐飛機只要一兩個小時,比坐車舒服得多,木哀梨拍戲勞累了這么多天,沒必要再受這罪。
“我熬夜拍戲都受得了,還差這幾個小時嗎?”
“那更應該好好休息。”
木哀梨忽然勾唇,沒說話,雙手比劃起來。
他手動得很慢,每個動作都十分清晰,像是電影里的慢鏡頭;手指纖長,隨意動起來也像精心編排的舞蹈。
“我知道你車上放了什么。”
“我也知道你求了小狗阿姨三天,她才答應去當評委?!?
木哀梨不知道汪姨怎么說,便用了個兩人都能看懂的方式。
周新水霎時握緊了方向盤。
心跳聲迅速膨脹,填滿了整輛車,敲打著玻璃與他的耳膜。
木哀梨俯身,雙手撐在車前,頭顱微微向□□倒,眼眸墨黑卻清亮,映出發絲滑落時撥亂的光影。
見那張艷麗的面龐在玻璃前懷著十分的決心,周新水嘆了口氣,還是拗不過對方,只能解了車門鎖。
木哀梨在副駕,他只能時不時借著后視鏡看兩眼。
本來他拆家里鏡子的時候也想連同車上鏡子一起拆了,但考慮到安全和交規,還是放棄了。
木哀梨看起來對車上的東西很感興趣。
長得與他極為相似的bjd,儲物箱上的貼紙,用奶油膠制作的餐巾紙盒和上面的木哀梨q版小人,內含梨花的琥珀石平安掛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