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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臣那邊就沒這么順利了。習慣微笑的少年拒絕都顯得過于溫柔,讓人覺得有機可乘。一個染了亞麻色頭發的女生被拒絕了還不肯走,笑著說:“加個微信而已嘛,交個朋友又不會怎樣”。
林逸臣往后退了半步,嘴角還掛著笑,但眼神已經冷下來了。
“真的不用。”他說,語氣比剛才重了一點。
女生還想再說什么,林逸臣見兩人終于逛完出來,趕緊丟了句“請不要再跟著我了”走向她們。
那個女生看了陸佳怡一眼,又看了看寧馨,嘴角一撇終于轉身走了。
寧馨目睹了全程,嘖嘖兩聲:“你這弟弟,拒絕人都不會兇一點,估計以后會總被人纏。”
林逸臣走過來,臉上的冷淡還沒完全褪去,聽見這話解釋道:“我就是覺得……沒必要把話說太重。”
他頓了頓,目光往陸佳怡那邊飄了一下,聲音低了些,“不過我以后一定學會拒絕。”
這話是說給誰聽的,在場的人都清楚。
陸佳怡沒接話,只是把東西交給秦晉之拎著,挽著閨蜜的手往前走了。
接下來的時間過得比想象中快,一行人吃完午飯又逛了段時間。寧馨買的東西有點多,雖然時不時塞一點到陸佳怡的袋子里說送她,最后看著還是更大。秦晉之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寧馨和陸佳怡的購物袋,全程都不怎么說話。林逸臣也想幫忙分擔,被寧馨故意一句“哪有讓小朋友拎東西的道理”擋了回去,但他完全沒在意,繼續見機行事地加入對話。
從商業街一路溜達到公園,她們這才停下來休息。
“好久都沒這么逛過,腿都酸了,接下來我們就在這休息到吃完飯吧,剛好看看風景,怎么樣?”寧馨提議,說完就一屁股坐在長椅上。
陸佳怡之前被秦晉之拉著一起鍛煉,現在倒是感覺還不累。但是看閨蜜走不動的樣子,想到之后如果自己堅持逛,那便是左右為男。想想都覺得難為情,她寧愿在這兒坐著。
天色昏暗以后,路人的目光便也少了許多。陸佳怡呆的更自在了,便也沒急著結束今天的行程去酒店一個人許愿。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逸臣發來的消息。明明人還在場可以直接說,他偏要這樣偷偷摸摸地私聊,像是因為有男朋友在場不敢當面講。
“今天出門的時候沒想到會遇見你,所以禮物沒帶身上,下次見面再帶給你。”少年小心翼翼地解釋,“還有我本來是想拜托寧馨姐替我轉交禮物的,所以上午才說要感謝她幫忙。”
這話除了第一句是假的,后面全是真的。林逸臣知道陸佳怡不會見他,不僅僅是因為交了男朋友的緣故,所以他想了這個辦法。
找人蹲點知道行程并不難,難的是如何自然偶遇接觸。之前和陸佳怡的多次偶遇,他都勉強以各種方式糊弄了過去。這次隔了這么久才見面,他更得找好理由。
陸佳怡自然猜到了真相,如果真是偶遇,他怎么會有空到跟著自己幾乎一整天。只是到底對方也是在自己還不能控制能力時影響的未成年受害者,陸佳怡沒拆穿,她不想讓小孩太難堪。
她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才回了一條:“知道了。禮物不急,以后有機會再說。今天玩得開心,回去路上小心。”
林逸臣沒再回消息,而是直接抬起頭隔著桌子看向她,聲音不大,但桌邊每個人都聽得清楚:“佳怡姐,待會兒我等送完你們再回去吧?就是不知道這位哥哥方不方便帶上我。”
寧馨低頭用紙巾擦了擦手,心想:又來了。
秦晉之正要開口,陸佳怡先一步說了話:“不用了。”
她的語氣不算冷,但也沒有商量的余地。她放下手里的紙巾,看向林逸臣:“逸臣,你先回去。待會兒秦晉之送我,不麻煩你了。”
“可是……”林逸臣還想說什么。
“路上注意安全。”陸佳怡直接打斷了他,然后偏頭看了秦晉之一眼,讓他別多話。
“好吧,那我先走了,佳怡姐姐再見。”他站起來,也朝寧馨點了點頭,“寧馨姐,再見。”
等林逸臣走后,秦晉之也很快送了陸佳怡和寧馨去閨蜜家。雖然先前有別的朋友主動提及可以幫忙,但陸佳怡還是選擇了向寧馨求助讓她幫忙打掩護。
“今晚佳怡住我這兒,你放心回去吧。”寧馨開口替閨蜜趕人。
“明天我們可能還要再去哪玩一玩,你不用過來接,到時候我自己打車回去。”陸佳怡緊接著補充。明天她約了賈清月那邊安排的人,想先接觸試驗一下。如果能力真的失效了,她不能因為秦晉之習慣性的體貼,就讓自己繼續活在錯覺里。
秦晉之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多問幾句。他知道她在擔心什么,今晚她需要一個獨處的空間來面對可能發生的轉折。男人沉默了兩秒,低聲說了句:“有任何事需要我的話,打電話給我,我會盡快趕到。”
等車尾燈消失在路口,陸佳怡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行了,人走了。”寧馨推開門,把東西往玄關一放,“你真不在這和我吃了生日蛋糕再走?”
“不了,蛋糕我就拎走了,謝謝你替我打掩護。”陸佳怡拎起蛋糕盒,在寧馨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跟我還客氣。”寧馨擺了擺手,“那你到了給我發消息。有什么事隨時打電話。”
陸佳怡應了一聲,轉身下了樓。
酒店是她提前訂好的,一間豪華的單人間。風景還不錯,窗戶對著城市的天際線。洗完澡換了睡衣,把蛋糕從盒子里取出來放在桌上,插好蠟燭。
陸佳怡沒有立刻點燃蠟燭許愿。
她盯著那根蠟燭發了會呆,眼神飄忽看向窗外的城市燈火。站在高處往下看,那些曾經覺得遙不可及的璀璨夜景,此刻就在腳下鋪展開來。以前路過這種豪華酒店的時候,她總會想:住在這里的人,過的到底是什么樣的生活?現在她知道了,和普通酒店區別是有,但也不算特別大。只是窗外的風景好一點,房間大一些,各類用品設施更完善些。
僅此而已。
欣賞它的代價并不高。一個晚上的房費,不過是一天存款的零頭。那些錢安安靜靜地躺在賬戶里,不需要她工作,也不需要她討好誰,光是利息就夠她偶爾奢侈這么一次。可她知道,這些存款是怎么來的。不是她賺的,是別人給的。那些男人送她禮物、給她轉賬、替她買單,她從一開始的不好意思,到后來的習以為常,再到現在已經能面不改色地收下,然后心安理得地花掉。
她變了很多。
不是那種一夜之間的劇變,而是像溫水煮青蛙一點一點地,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
原來的陸佳怡會為了一頓火鍋糾結半天,會在商場里試了衣服又放下,會為了省幾十塊錢的打車費,寧愿擠一個小時的地鐵。現在的她住著景觀房,用著明星送的護膚品,穿的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牌子,付款的時候也不再考慮余額。她確實過得比以前開心,可現在的開心是飄著的,像踩在云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掉下來。
陸佳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根蠟燭。
她想起去年生日那天,她在矮小的出租屋里,對著一個小小的蛋糕隨意地許了一個愿。那個愿望模糊、潦草、隨意得現在都記不清楚細節,可它成真了。接下來的一年里,她的人生像被按下了加速鍵,從普通人變成了萬人迷,從無人問津變成了眾星捧月。
她得到了很多,即使她不確定哪些是真的屬于她的,但她知道,自己舍不得。舍不得這種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舍不得不用為了金錢苦惱的生活。她知道那些東西可能不是真的,可就算是假的,她也想要。
她知道自己貪心。可換作誰,從天上掉下來過,都不會甘心再回到地面。
明明之前早就做好了決定,現在又還在猶豫什么?
陸佳怡按下打火機,點燃了蠟燭。橘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一下,映在她眼睛里,像一小簇不肯熄滅的貪念。
她閉上眼睛。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忽然安靜了,只剩下一個念頭,她不想回到從前。
她知道這樣的自己很俗,她不否認。
“希望去年的愿望,還能繼續。”
陸佳怡低聲說完,然后吹滅了蠟燭。
房間里陷入黑暗,她的心跳有點快,除了緊張,還有些空落。
她不知道這個愿望能不能成真。她只知道,她遵從了內心的渴望,不會遺憾自己沒許別的愿望。
就這樣吧。成不成,明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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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周末再見,精疲力竭了。偶爾梯子炸了或者出別的問題,可能紅白就和這個會隔開一點時間更新,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