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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朝下扣，有好幾種可能的解讀。最常見的一種是：不想讓對面的人看到彈出的消息。而這種習慣，通常是和很多人聊過天之后養成的。

“那……這叁個怎么樣？”陸佳怡翻了翻菜單，迅速的點了一葷一素一湯。

周嶼接過來掃了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點菜還挺利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點意外，不像夸獎，更像是一種重新評估。

“怎么，你以為我會糾結半天？”

“差不多。”他把菜單合上遞給服務員，“之前出來吃飯，對方看菜單能看十幾分鐘。”

話剛說完，周嶼意識到自己的發言不妥，想補充兩句但又覺得多說多錯，心里有些懊惱。

怎么說出來了。

他不覺得自己的過去有什么需要遮掩的，像今天這種見女網友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只是他知道沒必要讓對方覺得被比較，也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但剛才那句話就這么順嘴溜出來了，像喝水嗆了一下，沒經過大腦。

還好陸佳怡并沒有追問，只是很平淡地說了句“可能沒吃過這家要仔細看吧”，然后叫來服務員點單。

周嶼見她沒生氣，松了口氣，隨即又有些說不出的煩躁。

他以為她會追問“之前和誰吃的”“也是女生嗎”“相親嗎”。這些話他之前聽過太多次了，每次都能精準預判對方的下一句。答案也早就刻下了，含糊的“朋友”和不置可否的笑，把話題輕輕帶過去。但陸佳怡沒問，不是假裝不在意的那種不問，是真的沒打算問。

和曾經見面的那些女網友相比，這位小姐不僅長相寡淡，反應也很平淡。之前約出來見面的幾個，雖然他沒跟任何人發展到下一步，但人家見到他的時候是什么反應，男人記得大致模版。眼睛會亮，笑容會收不住，說話變多，或者變得不會說話。兩種都是信號，都說明他這張臉在起作用。

但她沒有。從花園碰面到現在，她的反應雖然友好，但并沒有多么熱情積極。遲到道歉的時候語氣很平常，他皺眉說“我提早二十分鐘來這等”的時候她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平平淡淡地解釋了導航的問題。沒有慌張，沒有那種“你千萬別生我氣討厭我”的卑微討好。

周嶼等著陸佳怡開啟新話題，但等了一會，只見她低頭看起了手機。

算了，他重重地拿起水壺給她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看你剛才熟練的樣子，經常吃這家店？”

“還好吧，外賣點的多。”

“外賣？炒菜不適合外賣。”周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這類店堂食和外賣不是一個水準，水汽都會把菜悶軟了。”

他說話的時候，自己都沒注意到身體往前傾了一點。發現陸佳怡注意力從手機轉移到他身上后，更是顯擺式地滔滔不絕講起了自己這些年的體驗和心得。從水汽講到物理規律，再說什么類的食物適合外賣點著吃。

“你懂的還挺多。”陸佳怡說。

周嶼聽到這句話，第一反應是她在夸我，第二反應是……

不對，我在干嘛。

他以前跟人吃飯，大部分時間是在聽對方說，偶爾點評兩句，像個坐在評委席上的人。但今天這個位置好像換了，他成了一直說話的人，而且說的都是些沒用的閑聊。

但周嶼沒能繼續往下想，因為陸佳怡又開口了。

“那你平時自己做飯嗎？”陸佳怡語氣隨意地問，她此時的關注力已經全部放在了男人身上。

再次復習了聊天話題的筆記，確定自己沒有記錯，暫時也不需要再看手機了。

周嶼的思緒從“我在干嘛”那個問題上被拽了回來，幾乎是沒有間隔地接住了這個話題。直到菜端上來開吃了，他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來。

怎么這么快就上菜了，還想和她多說幾句，飯后再聊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周嶼后知后覺地有些吃驚，因為通常情況是反過來的。

以往的情況大概率是，飯才開始吃，他已經開始在心里計算還要多久能體面地結束，或者迅速推進到下一個流程。

但今天沒有。

今天他不僅希望能待得更久一些，還到現在都沒摸清楚她的底。從頭到尾，盡是他自己在那兒叨叨了。

陸佳怡倒沒覺得這情況陌生。

不管實驗對象是哪種類型的渣男，會理直氣壯地渣了別人的男人，骨子里總是帶些登味的。區別只在于，如果她穿得光鮮、看著像是同一或者高階層的人，對方會收斂幾分。但如果她打扮樸素，像是比對方低一截，那股孔雀開屏似的炫耀勁兒就藏不住了。有人炫耀見識，有人炫耀財力，有人炫耀人脈。周嶼炫耀的是生活經驗，領域不同但本質上都一樣。

她的忐忑心情也因為這熟悉相似的反應而安穩下來。

能力生效確認，具體喜歡程度待后續觀察判斷。

這么快就能有結論，也多虧了他開頭的冷淡。陸佳怡看周嶼更加順眼了些，便決定再對他熱情幾分，至少讓這場約會圓滿收尾。

然而一位不速之客的出現，破壞了她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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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寫寫劇情吧，車什么的感覺沒到時機我寫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