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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澆一下花嗎?”裘開硯從廚房探頭。
蒲碎竹坐在沙發(fā)上抱著邦尼兔發(fā)呆,聽到他的話后起身走向陽臺。初秋的繡球已經(jīng)過了盛期,花球松散,褪作舊舊的灰紫,枯邊卷黃,要落不落的。
蒲碎竹按了兩下噴壺,手便懸在半空。學(xué)生都去上學(xué)了,窗外和往常一樣安靜,可那種靜卻像什么東西被抽走了,悶得人發(fā)慌。
裘開硯端來一盤剛煎好的香芋糯米餅,擱在上周新添的白桌上,旁邊還多了一把躺椅。
“先吃點墊肚子,我再煮個菜就吃飯。”他拿起一塊遞到蒲碎竹唇邊。
蒲碎竹低頭咬了一口,餅皮微脆,糯米的軟糯裹著芋泥的清甜。
“好吃嗎?”裘開硯拿過她手里的噴壺,對準(zhǔn)每一株植物澆灑過去。
蒲碎竹看著濺落的水珠“嗯”了一聲。
裘開硯湊近吻了吻她的嘴角,回廚房繼續(xù)忙活。
陽光溫軟,微風(fēng)不燥,蒲碎竹靠在躺椅上咬著香芋餅,怔怔地看著游移的云朵。
她食量不大,但餐桌上裘開硯還是哄著她吃了不少。吃完休息了會兒,裘開硯把一個袋子遞給她,讓她回房間換上。
“今天楚溪出殯。”他說。
太平間冷得像冰窖,一系列手續(xù)后,楚河把楚溪接出了醫(yī)院。但靈車沒有按照原定路線開往殯儀館,而是拐去了南梧。
校門口正亂著,灑水車和垃圾車進進出出,警衛(wèi)忙著核對幾個刺頭學(xué)生的請假條,沒被留意到的那輛白色車子就那么大搖大擺地滑了進去。
車子開得很慢,沿著校道緩緩滑行,繞到了食堂和宿舍區(qū)又倒回來,在幾棟教學(xué)樓之間穿梭。幾個走神的學(xué)生最先瞥見,倦意去了,轉(zhuǎn)眼騰起一股肉眼可見的亢奮,戳了戳旁桌交頭接耳,被上課老師的書本拍了一下才不滿地閉嘴。
等靈車慢悠悠繞完整個教學(xué)區(qū),下課鈴正好響起,學(xué)生們從教室涌出來,驚呼聲此起彼伏。辛喆錄聽到動靜,從年級組跑出去,一眼就看見了空曠操場正中那輛白得扎眼的靈車。
靈車是由白色面包車改裝的,車身扎了一圈向日葵,竹編裝飾上掛著“奠”字,車頭正中間嵌著楚溪的遺照。照片里,她抱著向日葵,下巴尖削,一雙深陷的眼睛上挑,瞳仁小而烏沉,像要在灰飛煙滅前把他們一一記住。
辛喆錄跑到車身旁,看見內(nèi)里只有楚河一人。
楚河先按下車窗,辛喆錄說,“不用全部按下來,留條縫就行。”校園里的謠言可怕又能殺人,這是他能為少年盡的綿薄之力。
楚河收回手,抬起的眼卻黑得瘆人:“溪溪死得不明不白,這是現(xiàn)在的我唯一能做的。”
少年的恨意直白而逼人,辛喆錄開口說了什么他沒聽了,車窗合上,喘夠氣的車身微微一顫,又慢吞吞地往校門口挪。
殯儀館門口,裘開硯和蒲碎竹已經(jīng)等了一段時間,黑色正裝和黑色裙子,肅穆又扎眼。
他們都沒想到的是,在靈車到來前,程妗優(yōu)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