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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鑒定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蒲季汌手臂吊著石膏，右腿固定夾板，被兩名警察按在椅子上。

“我沒病！”他的臉擰成一團，脖頸青筋虬結(jié)，唾沫星子不停飛，“是那小子誣蔑我！”

裘開硯眼神淡漠，居高臨下地看他。

一名警察說道：“是您監(jiān)護人報的警。”

“不可能！”蒲季汌嘶吼出聲，“讓我打電話！”

他的父母他最清楚，兩個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下人，沒錢時對他冷眼相待，有錢了就言聽計從。

然后，門開了，林文箐和蒲進磊一前一后走進來，風(fēng)塵仆仆的兩人。

林文箐穿著起球的暗色外套，頭發(fā)花白了大半，眼眶是腫的，嘴角往下耷，憔悴又丑陋。

蒲季汌最討厭她這副樣子，唯唯諾諾，以前就常讓他在合作方面前丟人。

蒲進磊倒有點意外，恢復(fù)了沒出車禍前的生人勿近模樣，臉色鐵青，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但又怎么樣，還不是老了，落在臉上像撓癢。

可他還是紅了眼眶。

眼看鬧劇要炸開，裘開硯把手中的一沓文件放到鑒定醫(yī)生面前的桌上：“這是報案回執(zhí)、傷情照片和監(jiān)控視頻的副本，請開始鑒定。”

鑒定醫(yī)生翻開文件，一頁頁往下看，又點開視頻，正是蒲季汌用皮帶抽打蒲碎竹的畫面。

聽到蒲碎竹喊出那句“我是你妹妹”時，林文箐捂嘴抽噎起來。

蒲季汌臉紅脖子粗地狡辯：“我只是在教育她，她瞞著我們重新租房，還和男人鬼混！”

除了這個視頻和蒲碎竹的傷情報告還不夠，鑒定醫(yī)生又插上U盤，里面有多段蒲季汌在監(jiān)獄的奇怪行為視頻，例如突然撞墻，血流滿面后對著監(jiān)控笑；吃飯時毫無預(yù)兆抄起飯盆砸向獄友后腦；被束縛帶固定后，沖天花板反復(fù)嘶吼“蒲碎竹”……

鑒定室安靜了兩秒，醫(yī)生關(guān)掉視頻，拿起筆，唰唰寫下幾個病癥，然后告知家屬，“可以簽字了。”

“不準(zhǔn)簽！”蒲季汌直勾勾盯著林文箐和蒲進磊，又由猙獰變?yōu)槠砬螅鞍郑瑡專际羌俚摹荒芎灒灹诵≈竦膶W(xué)費怎么辦，我進了精神病院，她以后找工作都會受影響……”

他總是擅長夸大其詞和轉(zhuǎn)嫁痛苦，林文箐見識短淺，猶豫了。蒲進磊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筆，歪歪扭扭簽了自己的名字，轉(zhuǎn)身對蒲季汌說，“我的女兒，從今天開始，我會自己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