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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拉上,引擎發動。程妗優坐在后排,卷發堆在肩頭,窗外掠過的樹影一道道掃過她冷艷的臉。
“本來不想便宜程勁聲那個私生子的。”她偏過頭,語氣像在聊一件不太劃算的交易,“但你真的太能躲了。”
蒲碎竹被按在對側座位,手腕上還留著掙扎的紅痕,輕嗤了聲:“這并不是主要原因吧?”
程妗優笑起來,那笑不像她平時掛在嘴角的冷嘲,也不是居高臨下的施舍,而是裂開的,是暴雨里被打濕的玫瑰,紅得近乎發黑。
“你哥拍了我的裸照,然后威脅我大哥程盡揚,這件事你知道嗎?”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紋絲未動,“當然了,他已經讓人在精神病院‘照顧’他。”
蒲碎竹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程妗優忽然煩躁,那種煩躁從脊椎底部往上爬,像螞蟻咬進骨頭縫里。
她討厭蒲碎竹這副模樣,討厭她不怕,不慌,不哭,淡然地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那么久了,蒲碎竹是第一個讓她這么生氣的人。
“你以為我還想見到你嗎?”程妗優聲音收緊,“不,我只是覺得。我受的,你也該受一遍。”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蒲碎竹笑開,“我也是這么想的。”
程妗優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伸手撈過一旁座椅上的藥片,掐住蒲碎竹的下巴。
“我承認了,你一點也不無聊,”她湊到蒲碎竹眼前,嗓音第一次那么輕柔,“你可要撐住,程勁聲,很變態。”
蒲碎竹掙扎,但藥片還是滑下喉嚨,意識像被一只黑手攥住,一點一點捏碎,最后只剩下黑暗。
車停在郊外,程妗優下了車,荒無人煙的野地,風很大,吹得她的卷發獵獵作響。
她知道只要沿著路往回直走,就可以回到市里,心情卻沒那么暢快,像第一次揚別的女生的臉時手難以抑制的顫抖一樣煩躁。
“蒲碎竹,”她自言自語,腳步不疾不徐,“嗬,蒲碎竹……”
迎面走來一個女人,披散著卷發,一身紅色緊身裙,踩著高跟鞋走得踉踉蹌蹌,分明就是喝多了。
程妗優本能厭惡這種不自愛的鄉野女人,往一旁偏了半步,可女人在她身側絆了一下時,她還是伸手去抓她的手臂:“你沒事……呃!”
程妗優難以置信地垂眼,腹部的白色布料慢慢洇開一片紅。女人抬頭,赤紅的眼,艷紅的口紅。
“還我女兒!”賈迎荷拔出水果刀,又捅進去,“還我女兒!把楚溪還給我!”
程妗優睜大了眼,她不再掙扎,松開她的手,慢慢滑倒下去,身下開出一朵艷紅的花。
賈迎荷手中的利器滑落,跌坐在地上。
警笛聲從不遠處的荒野響起,楚河站在電動車旁,冷冷看了一眼那個多年前丟下他和楚溪跑掉的親生母親,跨上電動車,離開了現場。
他恨她早就回來也不找楚溪,在她死后找到家里哭得像個怨婦。他恨她,所以他說:“殺了程妗優,為你女兒贖罪吧。”
他還告訴她,跟著蒲碎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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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碎竹是被滿眼的紅光刺醒的,整間屋子浸在暗紅里,像沖印照片的暗房。墻上掛滿了粗細不一的皮鞭,金屬扣和皮革束帶整齊排列在鐵架上,幾根繩索從天花板垂落,末端打著結。
她躺在一張鋪著黑色絲綢的矮床上,校服外套和鞋子都被脫了,只留深藍裙和白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