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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相府后苑。
正午的日頭毒辣,空氣中透著一股焦灼的燥意,呂布佇立在回廊下,手中橫握著方天畫戟,像一尊石雕般守衛著正在偏殿與幾名侍妾胡混的董卓。
“奉先!奉先!”偏殿內突然爆發出一聲如困獸般的咆哮,緊接著是瓷器破碎和女子驚恐的尖叫。
呂布劍眉微蹙,提戟快步入內。
殿內一片狼藉,董卓赤著上身,層層迭迭的肥肉因憤怒而劇烈顫抖,滿臉橫肉漲成了病態的紫紅色,他腳下跪著一名衣衫不整的侍女,正捂著流血的額頭拼命磕頭。
“義父,何事驚擾?”呂布單手持戟,微微低頭,語氣雖恭敬,卻隱著一絲的煩躁。
“何事?咱家養你們這群廢物何用!”董卓猛地轉過頭,渾濁的眼珠里布滿了血絲,他死死盯著呂布,那股因疑心病而生的邪火找到了宣泄口,“方才咱家入睡,竟聽得窗外有馬蹄聲!是不是關東那幫逆賊殺進來了?你這貼身護衛是怎么當的!”
“義父,那是巡營的馬隊,并無刺客。”呂布淡淡的解釋,這種沒來由的遷怒,他這段時日已受過太多。
“巡營?咱家讓你守著偏殿,誰準那些畜生驚擾咱家的美夢!”董卓越說越氣,名曰權力的毒素早已腐蝕了他的理智。他看著呂布那挺拔如松的身姿,看著那雙即便低垂卻依然透著銳氣的眸子,一股無名的嫉恨從心底升起。
“你這并州來的野種,是不是也盼著咱家早死,好吞了咱家的基業?”
呂布猛地抬眼,聲音冷了下去:“義父,此言重了。”
“重了?咱家看你是翅膀硬了!”董卓發了瘋似地沖到呂布面前,竟一把奪過呂布手中的方天畫戟,那沉重的神兵在董卓肥胖的手中顯得有些滑稽,但他此刻爆發出的蠻力卻驚人無比。
“給咱家跪下受教!”
呂布巋然不動,那雙暗紅色的眼中終于閃過一抹刺骨的寒芒。
“不跪?好!好一個溫侯!”董卓徹底喪失了理智,他雙手掄起那柄曾隨呂布斬將奪旗的畫戟,竟順手使出一記橫劈,隨后借著身體的重量,猛地將那桿神兵朝著呂布的胸膛狠狠擲去!
畫戟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直取呂布咽喉。
在那一瞬,呂布身影動了,一個側身,冰冷的戟尖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勁風甚至在他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咚!!!”
沉悶的巨響隨之而來,那柄方天畫戟竟生生刺穿了殿內粗壯的紅漆木柱,戟桿猶自劇烈顫動,發出“嗡嗡”的悲鳴。
呂布緩緩扭頭,他沒有去看那柄戟,而是冷然盯著跌坐在地、呼哧帶喘的董卓。
“奉先……奉先我兒……”董卓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看著呂布那張冷臉,眼底閃過一絲后怕,卻又迅速被暴戾掩蓋,“咱家……咱家是在試你的武藝!看你退步了沒有!”
呂布一言不發,他跨步走向那根木柱,單手握住戟桿。
“咔嚓”一聲,木屑橫飛,他將畫戟生生拔了出來,動作緩慢而木然。
“義父的教誨,兒銘記于心。”呂布微微躬身,掩去了眼中那股幾欲噬人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