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襲擾陳留……”呂布將那絹書在指尖反復揉搓,“曹操才在兗州立足,袁公路就急不可耐地要我去做這把借刀殺人的刀。”
高順垂首立在身側,目光始終避開帳內那片凌亂的泥地,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如水:“袁術此舉,是想讓將軍與曹操徹底結下死仇。一旦開戰,將軍便再無回頭之路,只能依附于他。”
“回頭?”呂布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突然轉過身,大步逼向帳外的使者。那使者被呂布身上未散的血腥氣逼得連退兩步,戰栗著剛想開口質問,卻被呂布一把拎起領口。
“回去告訴袁公路。”呂布貼近那使者的耳畔,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森然,“我呂奉先這把刀,確實鋒利。但我若是不高興了,這刀刃不僅能斬曹操,也能斬他袁家的旗幟。糧草、兵甲,明日一早若是沒送到我的大營,本侯便去他的南陽城……親自去拿。”
使者面色如土,連滾帶爬地逃入夜色之中。
呂布隨手將那封絹書扔進火盆,看著它在火焰中迅速蜷曲,化為灰燼。火光映照著他那張忽明忽暗的臉,那一瞬,帳篷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他看向營帳的泥地上的血。
“袁公路竟以為憑這只言片語,就能驅使我沖鋒陷陣。”呂布沒有回頭,看著火苗,語氣竟透出一絲罕見的疲憊,“伯平,你說,若這天下人都怕我,我可否不再受人擺布?”
高順站在夜風里,脊背挺得筆直,沉默良久,只低低應了一聲:“將軍,殺敵者,方能自保。”
高順終究有所不忍,他緩緩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卷素白的布帛。他垂著眼,目光只在那滿地泥濘與血色的交界處略作停留,便單膝跪下,一把抓住了呂布的右手,腕上的傷口外翻,幾道猙獰的抓痕幾乎見骨。
高順的動作極穩且熟練,像是做了許多次那樣,沒有絲毫遲疑。
“將軍往后……還是要避著些旁人……”高順纏繞著布帛,欲言又止,最后又歸于沉寂。
呂布任由他擺弄,目光有些游離,他盯著那幾道傷口,看著高順層層掩住那些鮮紅,眉頭微皺,一瞬不瞬地盯著這只正在被包扎的手,眼里是近乎遲鈍的困惑,他不自覺地蜷了一下手指,被高順輕輕按住。
高順收起剩下的布帛,起身時動作極輕,仿佛怕驚動了什么。他行至帳簾處,腳步微頓。
他回頭,看了一眼,呂布背對著他,寬闊挺拔的脊背在凌冽夜風中微微顫抖,高順的喉頭滾了滾,想說的話終究被寒風吹散,連嘆息都咽了回去。高順垂下眼瞼,將營帳的帷幕輕輕合上,隱入黑暗之中。
呂布僵在原地,帳外的冷風灌入,他看著自己那只被纏滿白布的手,突然發出一聲短促又凄厲的笑,旋即拔出佩劍,狠狠插進那塊染血的泥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