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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早就找到了程時序,知道程時序上了西大,看著程時序讀完大學,進入企業(yè)工作。把辦公地點定在可以看見程時序家的位置,最早他只能租一小間,后來整棟大樓都由他命名。
‘世建大廈’、‘時間大廈’。
他如果八點來辦公室,可以看見程時序八點四十分左右急匆匆從小區(qū)出來,騎上停在路邊的小電驢去上班,下午六點二十分也可以看見程時序咬著手抓餅回到小區(qū)門口。
偶爾坐上朋友的跑車去玩。
他知道程時序喜歡去哪個夜場,喜歡騎馬,喜歡賽車,喜歡小酌,酒量好,喜歡派大星的各種周邊。
不過上周在西餐廳遇到程時序是意外,他約了對家公司的工程師談薪資,談完之后他心情頗好的又坐了一會兒。
也就是這幾分鐘內(nèi),程時序就坐到了他的面前,對他說:“你好,我是程時序。你是李工介紹的對么?”
他在心里念了又念那三個字,盯著程時序看了許久,青年挎著一個黑色小包,上面掛著粉色派大星毛絨小玩偶,柔順的頭發(fā)微微貼在臉頰上,好乖。
可是他早知道,程時序其實并不乖,嘴角翹起的弧度和十幾年那個男孩一樣,藏不住的不羈。
乖乖仔會未成年就去酒吧喝酒嗎?會和一群看起來就很社會的青年玩得那么嗨嗎?沒經(jīng)歷過什么的人性格脾氣一輩子都不會改。
很巧,程時序就是那個沒經(jīng)歷過什么風浪的人。
他一瞬間就確定了程時序今天來這里是相親的。
路間坐得一向很直,穿著打扮不做表情時看起來很嚴謹,撞進程時序充滿驚艷的眼睛里,他可笑的隱瞞了他不是相親對象的事實,和程時序攀談起來。
閑聊過程中,程時序每一句話都在往曖昧里拐,他借著喝咖啡的契機瞄了一眼水里的倒影,壓抑住雀躍的心情,輕聲問:“你對以后有打算嗎?”
程時序雙手捧著咖啡,說:“有啊。打算過一輩子。”他自己看不見自己的表情,直勾勾盯著路間領口露出的鎖骨,反而是路間被看得不自在,沒再多聊便說有事先走了。
回到家,路間頭一回看不進文件,連特助發(fā)來的新一輪融資項目資料都看不進一個字,滿腦子都是如果他馬上答應和程時序過一輩子會不會太輕浮?
出來相親程時序裝得這么正經(jīng),應該也是想找一個一樣很正經(jīng)的對象吧。
他連夜把金意叫到家里,金意是他上職校的同桌,以前染了粉毛,后來參加拳擊比賽被教練硬抓著去染了黑毛哀嚎了許久。
之所以叫他來是因為他有‘戀愛經(jīng)驗’。
聽說年輕時談了一段網(wǎng)戀,愛得死去活來,每天晚上都要跟人家連麥睡覺,后來不知怎么的就分了,金意說那人上了大學跟他不是一路人,失意了許久。
那段時間路間忙得焦頭爛額,還是每天都聽金意念叨了。
金意聽完,陰陽怪氣地說:“你不會是想以身相許報恩吧?過時了哥們,正經(jīng)人哪會以身相許報恩啊。”
路間聽著他的話思考許久,他是因為那三十萬才會想和程時序更進一步嗎?他搖頭,“不是。不是因為那件事。”那件事只是契機,讓他認識程時序,可是后來跟變態(tài)一樣追蹤程時序的每一個腳步,就完全不同了。
事實上,他壓根無法嘲笑程時序見色起意,因為他也是。十六歲時,在皇冠會所一樓酒吧,程時序被他撞到的時候,眼神迷離,整個人暈乎乎的貼著他,帶著醉意的仰頭朝他笑,他就有點奇怪的情緒。
是今天再次近距離和程時序接觸,那股莫名的情緒又飄了上來,他才知道,這么多年來,他一直跟癡漢一樣盯著程時序的一舉一動是因為什么。
他喜歡程時序,毋庸置疑。春心萌動在他三十歲這年才洶涌而來。
喜歡程時序考上西大擺升學宴時站在父母身邊被夸獎的得意,喜歡程時序騎馬時的颯颯姿態(tài),喜歡程時序逛精品店時捏著派大星周邊時喜愛的眼神,喜歡程時序和那些發(fā)小們在一塊兒時放松的心情,毫無憂慮的神情。
這些都是他沒有的。
他羨慕的,他想要的。
只是以前,他不敢,也沒資格。現(xiàn)在.......
他放下項鏈,看向柜子上‘世建大樓’的模型,他有資格了。
不知道程時序會不會記得他,記得那年大學畢業(yè),他抱著花在西大禮堂外假裝送花的外賣員把花送到他手里,那束花里有一張小卡片。
‘我會在有資格的時候來見你’
寫下那句話時,他還不懂自己什么心情,就是想見程時序。
現(xiàn)在已經(jīng)都明白了。
所以洗紋身會疼,沒什么大不了的,洗不干凈他還可以直接剜掉整個皮膚再進行植皮,他要自己是最好的站在程時序身邊。
激光消除手術做了好幾次,每次做完他都要裹著紗布,所以每次去和程時序見面他都穿著西裝,假裝自己不熱,其實都快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