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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崢風風火火地往外走,朱嶼只能嘆了口氣,認命地抱著劇本從椅子上站起來。
然后,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他的左腳仿佛愛上了右腳,纏纏綿綿地絆在了一起。朱嶼眼前一花,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摔了過去。
“咚!”
一聲巨響,伴隨著李崢倒吸涼氣的聲音。
朱嶼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趴在地上,感覺自己的下巴和膝蓋都快碎了。
他掙扎著抬起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偏偏還要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目瞪口呆的李崢擺了擺手,聲音里透著一股身殘志堅的悲壯。
“沒、沒事……地板挺涼快的?!?
李崢嘴角抽搐了好幾下,走上前把人拽了起來:“你小子……這是練了什么邪門的功夫?”
朱嶼欲哭無淚,只能干笑著打哈哈,一路磕磕絆絆地被李崢半拖半扶地帶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導演組的大部分都是《長夜將明》的老熟人,看到朱嶼進來,都熱情地打著招呼,言語間滿是熟稔的調(diào)侃。
朱嶼一邊應付著,一邊努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他剛想拉開一張椅子坐下,腳下卻不知怎么一滑,整個人直直地朝著會議桌撞了過去。
“哐當”他額頭磕在桌角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同情又驚奇看著他。
朱嶼扶著桌子,齜牙咧嘴地站穩(wěn),感覺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已經(jīng)徹底崩塌。
與導演組的熟稔不同,編劇團隊是全新的面孔。三個看起來都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從朱嶼進門的那一刻起,視線就牢牢地黏在了他身上,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絕世寶藏。
當李崢清了清嗓子,宣布朱嶼將出演“沈清和”一角時,那三個女孩的眼睛更亮了,幾乎能射出激光來。
她們立刻湊到一起,壓低了聲音開始嘀嘀咕咕。
“這顏值,這氣質(zhì),簡直就是沈清和本和啊!”
“你們說,他和男主站在一起……那畫面感,嘖嘖,我先磕為敬!”
“比起男主,我倒是覺得前面送他來的那個人……那身高差,那顏值對比,才是真天仙配?!?
“什么cp?我感覺不管是邪門cp還是官配,我覺得都好好磕!”
她們的討論聲雖然不大,但“cp”、“一對”之類的詞還是斷斷續(xù)續(xù)地飄進了朱嶼的耳朵里,讓他聽得一頭霧水,又有些莫名的臉熱。
眼看討論的畫風越來越偏,李崢終于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咳咳!”
三個女孩如夢初醒,立刻坐直了身體,裝作一本正經(jīng)地看向?qū)а?,只是那亮得嚇人的眼神,依舊時不時地往朱嶼身上瞟。
李崢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指著為首的一個女孩介紹道。
“這是主筆編劇,林溪。旁邊兩個是她的團隊成員。”
林溪推了推眼鏡,對著朱嶼露出了一個友善又帶著些許激動的笑容?!爸炖蠋熀?,您長得真好看,由您來演沈清和我們整個編劇組都舉雙手贊成!”
朱嶼剛想客氣地回應一句“你們好”,腳下卻又是一個趔趄,幸好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旁邊的椅背,才沒再次上演“平地摔”的慘劇。
他穩(wěn)住身形,臉上掛著狼狽的微笑:“……你們好,叫我小朱就行?!?
經(jīng)過朱嶼的這一連串“表演”。眾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帶上了一種恍然大悟的了然。
難怪一路被秦總保駕護航的送過來,一路上手都沒離開過腰。原來根本和顏色無關(guān),純粹是因為這孩子走路都不太利索了!
面對眾人善意的笑,朱嶼訕訕一笑如坐針氈,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動作,生怕一不小心就從椅子上滑下去。只能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劇本上。
不得不說,那個導演之眼的技能,加上之前幾個月在《長夜將明》劇組的魔鬼式訓練,朱嶼對劇本的理解和人物的剖析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劇本里的文字不再是扁平的符號,而是一幀幀流動的畫面,在他腦海中自動分鏡、構(gòu)圖、渲染光影。加上之前在《長夜將明》劇組被李崢魔鬼般壓榨了幾個月,他如今對劇本的剖析能力,早已非吳下阿蒙。
當編劇組討論到“沈清和”第一次任務失敗,內(nèi)心信仰產(chǎn)生動搖的戲份時,卡住了。原劇本只寫了他獨自在雨中痛苦,顯得有些單薄。
朱嶼下意識地開了口:“或許,他可以不用那么外放。沈清和的性格是內(nèi)斂壓抑的。他不會在雨中嘶吼,他只會回到那個狹小破舊的安全屋,擦拭他從未曾離身的懷表,直到被手心捂熱、再慢慢變冷?!?
“就像他那顆逐漸冷卻的心……”主筆編劇林溪猛地抬起頭,眼鏡后面的眼睛亮得驚人。
她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手在鍵盤上敲的冒火?!皩Γ褪沁@種感覺!破他可是沈清和,既受過家族禮教又有留洋經(jīng)歷。是陌上君子也是洋派少爺,他是開眼看過世界的人,心中總懷著希望。當希望被打破時,絕望也該是無聲的!朱老師這個想法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