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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就這樣吧。朱嶼靠在椅背上,開始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沒事的, 服裝只是外在形式不重要, 任務的關鍵在于內在表現。只要他待會兒言行舉止足夠“愚蠢”、足夠“上不了臺面”,就一定能讓秦家人對他這個“準兒媳”大失所望, 從而為日后江言的出現鋪平道路。
想到這里朱嶼的心情平復了不少, 甚至開始在腦子里預演待會兒要怎么表現得更討人嫌一點。
一個小時后,黑色的賓利平穩地駛入秦家主宅。這里位于京郊, 四周只有這一處宅院。秦家主宅是純粹的徽式建筑青瓦白墻、飛檐翹角。一株上了年歲的紫藤蘿, 枝干虬結地攀附在院墻上,給這座宅邸增添了歲月的重量。
車剛剛停穩,朱嶼就看見大門外站著一位氣質溫婉、保養得宜的中年婦人,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 眉宇間全是溫柔。
朱嶼磨磨蹭蹭的下車,還在醞釀情緒:“徐姨……”
徐靜嫻哎了一聲, 快步走了過來給了朱嶼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皥A圓, 可算來啦!快讓阿姨看看!”
朱嶼準備了一路的所有輕浮笑容、討好說辭,連同他那顆準備好要“大鬧一場”的心, 都瞬間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給撞得七零八落。
所有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朱嶼整個人僵在原地,只能任由徐靜嫻拉著他的手,用那雙盛滿了慈愛與心疼的眼睛將他上上下下地打量。
“我們家圓圓怎么瘦了這么多?這小臉都瘦脫相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還是阿漠沒照顧好你?”
說著她轉過頭,嗔怪地瞪了一眼剛從駕駛座上下來的秦漠。
朱嶼徹底麻了,這劇本不對??!
按照正常邏輯,長輩看到他穿得這么休閑隨意,不應該是先皺著眉頭教育他不懂規矩嗎?怎么還關心起他胖瘦來了?
秦漠對于母親的埋怨照單全收,態度良好地從善如流:“是我的疏忽,最近他確實忙了點,回頭我讓張嫂多給他做點好吃的補補。”
徐靜嫻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拉著朱嶼的手親熱地往屋里走。
“走走走,快進屋,你秦伯伯和你大哥、大嫂他們都等著呢!今天啊,阿姨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朱嶼被她熱情地拉著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感覺自己的炮灰任務,從一開始就走在了一條崩壞的康莊大道上。
朱嶼被徐靜嫻牽著手,踏入了秦家老宅的客廳。
與他想象中的冷硬或者奢華風格都不同,這里沉靜而溫潤。打磨光滑的紅木家具、看起來就很松軟的沙發,空氣里浮動著茶香與花卉的芬芳,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是一個被歲月精心呵護的家,能看到人間煙火氣。
在他們進門的那一刻,沙發上坐著的三道目光,齊齊匯聚了過來。
主位上的秦振雄,面容與秦漠有幾分相似只是更為威嚴,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動作沉穩。旁邊的大哥秦川與嫂子蘇晚,則顯得溫和許多眼中帶著善意的打量。
朱嶼的心跳漏了一拍。
來了,最終的舞臺。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自己從剛才的溫情沖擊中拔出,重新撿起那份搖搖欲墜的“炮灰劇本”,從自己隨身背著的布藝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三個用棉布包裹的小物件,同時臉上掛起一個練習了許久略帶討好的笑,聲音也刻意拔高了些許,語氣聽著不太著調。
“秦伯伯,大哥大嫂,初次見面,也沒準備什么貴重東西。這是我前兩天錄節目的時候,從一位老師傅那里買的幾個小貝雕,不值什么錢,就是覺得挺好玩的,給你們當個小玩意兒解解悶。”
他一邊說,一邊將那三個小小的貝雕分別遞了過去。
這番說辭是朱嶼精心設計過的,既顯得他眼光淺薄,拿不上臺面的手工藝品當禮物;又顯得他態度隨意,把重要的初次見面當成兒戲??胺Q“炮灰”行為的典范。
站在一旁的秦漠,眉梢卻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根本不知道朱嶼還準備了禮物,眼角多了點笑意。“這是他自己準備的。”
言下之意是自己根本不知道還有這樣一份驚喜,刻意強調了這是朱嶼自己主動準備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