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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明明是一起長大的。記憶的最開端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后叫他“秦漠哥哥”的小圓圓,是他童年里最溫暖的光。他會把自己最喜歡的糖果分給他,會在他摔倒時笨拙地幫他吹傷口,會理所當然地把他護在身后。
那份親密無間,為什么會突然斷裂?
為什么他會突然那般,深入骨髓地去討厭那個人。
就因為他變胖了嗎?
不。秦漠很清楚,自己從來不是一個會因為外貌去評判和決定喜惡的人。
因為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像個甩不掉的尾巴?
可這好像本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曾經那么享受那個小跟屁蟲的存在。
那究竟是為什么?
秦漠的目光失焦,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朱嶼看到了那個在記憶中變得模糊、木訥、眼神空洞的少年。那個少年依舊跟著他,卻不再有靈動的光彩,只剩下執拗令人窒息的沉默。
因為……少年變得不一樣了。
秦漠握著湯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骨節突出。他看著朱嶼的眼睛,聲音干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來:"那個人……好像不是你。"
秦漠頓住了,呼吸變得急促。撕裂般的認知崩塌,將他過去十年建立的“常識”徹底摧毀。
他厭惡的、推開的、用殘忍的冷漠去對待的,是一個他不認識的陌生靈魂。
"而我好像本能地厭惡他。"
秦漠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悔恨與痛苦,再多的理由都改變不了傷害的事實:“對不起?!?
朱嶼以為秦漠只是被篡改了記憶,模糊了情感。他從未想過秦漠的潛意識里竟然一直區分著兩個“朱嶼”,并且用本能厭惡著那個被操控的自己。
朱嶼忽然就笑了,笑容明亮傾身向前,主動張開雙臂擁抱住了眼前人。
這是一個遲了太久的擁抱。
"恭喜你,回答對了。"
"因為我好像也睡了十年……"
一覺醒來他還是他,可周圍的一切都變了。父母依舊愛他,可四周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令人厭惡的垃圾,全世界都告訴他,他就是個討人嫌的胖子,是個卑微的跟蹤狂。
秦漠不知道朱嶼心中所想,但他卻在這一刻本能地聽懂了那句話背后所有未曾說出口的恐懼。
他反手將朱嶼緊緊地抱在懷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將臉埋在朱嶼的頸窩,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那時候……你是不是很害怕?"
害怕嗎?
朱嶼想了想,那十年里并沒有自我意識,談不上害怕與否。
真正醒來之后……
朱嶼的腦海里閃過他剛接管這具身體時的種種操作:氣瘋林子軒、惹怒秦漠、花錢買副導演的職位、多次激發反骨之賞。
"害怕倒是沒有……"
朱嶼回憶著那段雞飛狗跳的時光,忍不住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嘀咕了一句:"可能別人比較害怕。"
秦漠被他這句嘀咕逗得一愣,那些讓他頭痛欲裂、被攪得天翻地覆的記憶涌上心頭。他看著朱嶼眼中一閃而過的促狹笑意,一時間也哭笑不得,連同胸口的疼痛與悔恨都被沖淡了不少。
眼前人從來不需要他可憐,因為他是不論身處在什么樣的低谷,都能開出最完美的花的人。
朱嶼很快收斂了笑意,握著秦漠的手臂將話題拉回了那個詭異的核心。"其實我醒來之后,腦子里多了一個系統。"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朱嶼的腦內響起一陣尖銳到極致的爆鳴聲。
【警告!警告!禁止向世界核心人物透露系統存在!禁止——滋啦——核心協議——崩——】
刺耳的電流聲和混亂的警報交織在一起,像是無數根針同時扎進大腦皮層。朱嶼臉色一白,痛苦地蹙起眉,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耳朵。
秦漠神色一變,立刻伸手扶住他搖晃的身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說著伸手就要去按鈴叫醫生過來。
在秦漠的手碰到朱嶼身體的瞬間,刺耳的爆鳴聲戛然而止。
世界瞬間安靜了。
朱嶼捂著耳朵大口喘了幾口氣,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虛空,硬生生把剛剛說到一半的話補全:"它說我是炮灰。"
這一次系統再無任何聲息。
他對面的秦漠徹底僵住了,表情在擔憂、迷茫與震驚之中來回變換?!跋到y”、“炮灰”,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這個世界終于玄幻了嗎?
朱嶼并沒有因為秦漠的震驚停下,扶著還有些暈眩的額頭,組織著語言將那個荒誕又真實的故事,以盡量平靜的口吻緩緩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