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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熱淚盈眶,幾句交談下來,坦然接受了邀約。
到了望山附近,小李告訴洛嘉有他的幾個快遞剛到,于是直接掉轉車頭,從另一條路進了望山,直通1號保鏢樓。
平時直接回住處走的是另一條路,因此此刻窗外都是不一樣的風景。
洛嘉降下車窗,夏日里微微熱的夜風吹拂在臉上,洛嘉瞇著眼嗅著道路兩旁茂盛的灌木叢帶來的梔子香。
梔子灌木叢后方筆挺的香樟茂密枝椏之間,隱約浮現幾道灰白色的影子,洛嘉坐直身子凝神一看,竟然是幾幢錯落有致的宅子。
但墻體灰敗斑駁,看樣子不僅沒有人居住,連日常維護的人都沒有。
“這里是哪里?為什么廢棄了?”洛嘉問小李。
小李瞥了一眼窗外,聳肩道:“我對望山不太了解,但是方醫生可能會知道。”
洛嘉點點頭,看著那棟老宅的身影離自己遠去,迎面的暖風似乎夾雜著一縷陳舊的濕冷。縮了縮脖子,洛嘉把窗戶關上了。
又開了一會,兩人去1號保鏢樓取了快遞,之后到了方醫生的住處,洛嘉讓小李先回去休息。
眼看已經到了望山,在穆先生的地盤里,小李便沒有全程跟著,聽從洛嘉的話,將車開走了。
方醫生的小樓里是溫暖的田園風,清新的春天色系,讓人感到撲面而來的家的溫馨。
beta系著圍裙,給洛嘉遞上藍莓:“聽魏華說,你喜歡吃藍莓,先吃一點再去做檢查吧。”
“謝謝!”
圓滾滾的果子被洛嘉輕輕拋起,再用齒間銜住,一顆顆消滅。
由于有一些精密儀器,診療室在小樓地下。邁入地下,在偌大的空間里,洛嘉首先看到的是一張放在角落里的拘束床。
上面并不是柔韌的束縛帶,而是四分五裂的金屬。從斷裂的橫截面看,金屬束縛具的強度很高。
這樣也能被外力損毀嗎?
洛嘉愣了片刻,漏了一個藍莓,不小心掉地上踩碎了。
他找了濕巾仔細把地面擦干凈了,問:“這是什么?檢查用具嗎?”
方醫生正在調配試劑,聞言,看向洛嘉指著的方向:“噢,那個啊。”
“那個是之前穆先生蘇醒時用的。”方醫生說,“你應該知道,他當時是因為身患信息素紊亂癥,嚴重到不得不休眠以保命的地步。”
“若非他是特殊的長生種alpha,有保命的法子,這種程度的癥狀,他可能在病發一小時之后就死了。”方醫生暗淡地笑了笑,“幸好他可以休眠。”
洛嘉問:“人人都可以休眠保命嗎?”
方醫生搖頭:“得看那人的本體是什么了。”
本體?洛嘉突然想到了可能正在家里焦急等待自己回家的四條蛇。
他心里動了動,嘴唇囁嚅,很想多問兩句,又不知道從何問起,只好走向那張束縛床,兩只手一起握在其中一個沒有斷開的金屬環上,手臂肌肉繃起,用力向外拉——
紋絲不動。
天,這到底是什么程度的怪力可以把金屬撕裂?
以洛嘉的認知,他很難以想象信息素紊亂癥發作時所謂的“想把腺體活生生挖出來”的感覺是怎么樣的……但斷裂的金屬束具說明了一切。
穆逐川當時會想要挖掉自己的腺體嗎?
方醫生余光瞥見洛嘉的動作,很溫和地對他笑,一邊冷靜嫻熟地完成手上的事,一邊主動向洛嘉解釋:
“信息素紊亂癥帶來的痛苦是難以忍受的,不僅是身體上的折磨。從平靜的休眠中陡然蘇醒,面對比海嘯還要可怕的痛苦浪潮,即使是再強悍的人,也會瞬間崩潰,有自毀的可能。”
“所以一定要讓穆先生在被全身束縛的情況下醒來。”方醫生溫柔和緩的聲音緩緩流入洛嘉的耳朵里,“我準備好強效鎮靜劑和抑制劑……”
洛嘉是一個很容易共情的人,光是聽方醫生說著,就有些隱約幻痛了,連眼角的神經都驀地跳了跳。
所以其實穆逐川也很需要他。才不是他要求著穆逐川給信息素呢!
“來,讓我看看你的腺體。”
方醫生帶上手套,給洛嘉的后頸消了毒,按了按,道:“摸上去沒有異常,介意讓我抽半管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