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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自食惡果
恰好,丹夷仙宮重新降世。
葉瑯以一招之差險勝姬瑤,得到進入仙宮的資格。
長劍璀璨靈輝映照下,她的眼神那樣痛,那樣恨。他明明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心頭卻一陣刺痛。
她沉默片刻,對他說恭喜,而后頭也不回地走了,背影挺拔孤直。葉瑯掌心濕涼,是她們兩個人的血。
那幾日,他都沒能再見到她。
他去探望她的傷勢,卻被她的好友擋在門外,她們神色失望又厭惡:“真是看錯了你!”
“你居然傷了阿瑤!走開,別再來了!”
“去你的仙宮!我們會陪著阿瑤,用不著你。”
但臨行那晚的她卻出奇平靜,甚至拎來一壺酒,同他告別。
他清楚姬瑤有多在乎仙宮之行,事出反常,葉瑯斷定她不懷好意,于是引開她的注意,調(diào)換了兩個人的酒杯。
他不知懷著何種心情飲盡杯中酒。
見姬瑤同樣一飲而盡,葉瑯忽然止不住心慌,萬一她真的狠毒到下了見血封喉的毒藥…葉瑯一時冷漠地想:她是自作自受死了又如何,一時又指尖發(fā)顫怕到極致,總覺得自己正在不知不覺間將她推至更遠的地方。
葉瑯沉下心神,知曉她應當不會放入致命毒藥,她那樣在意清玄道君,不會讓師尊擁有一個謀害同門的徒弟。
她應該做得更隱蔽,更細微。
她沒理由舍下自己前途不要,來害他。
葉瑯提心吊膽地等著毒發(fā),等著撕破兩人之間虛假的偽裝。可是什么都沒發(fā)生。
她許是真心為他餞行,倒是他小人之心,思量太多。那一瞬間,葉瑯心頭猛然一空,不知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有什么莫名的情緒逃逸而出。
葉瑯拿出本不打算送出去的發(fā)帶,語氣略顯僵硬,“若是有需要,可以與我聯(lián)系。”
發(fā)帶名為念念留音,一種通訊法寶。出自煉器大師之手,可以無視仙宮屏障,簡單聯(lián)絡。兩條發(fā)帶色如皎白月光,樣式精巧,花紋素雅,是修真道侶比較偏愛的一類靈器。
姬瑤心中不以為意,只覺他活不到出來,裝作欣喜地收下了。
她用的是毀去修士靈根的弒丹,融于酒水無色無味,毒發(fā)之時,葉瑯只怕正在仙宮之中呢。
他靈力盡失,又當如何奪機緣?唯有死路一條。
她要他死在仙宮,再回不來。
她恨他,恨他目中無人的姿態(tài),恨他與她極為相似又勝過太多的根骨,恨他的出現(xiàn)。
憑什么她步步艱難,他卻能一路暢行無阻!
她偏要毀他資質(zhì),壞他根骨,要他嘗嘗根骨受限無能無力的滋味,令他跌落凡塵,自此銷聲匿跡,身死道消。
葉瑯不確定十年分別會發(fā)生什么,又覺得她似乎不像往日那般虛情假意。
重逢之日,是分道揚鑣,亦或是可對彼此真心托付?
葉瑯心意一動,聲音不自覺溫柔許多,“我?guī)湍阆瞪希俊?
這份親密令姬瑤有些不適,但她還是任由他系上了,在葉瑯握著另一根發(fā)帶示意她為他綁上的時候,她也照做了。
兩個人各懷鬼胎,偏偏裝得歲月靜好,動作笨拙地為彼此綁上發(fā)帶。
姬瑤繼續(xù)試探他的心意:“若我天天與你講話,你會不會嫌我吵?”
“不會。”
對視時,綿綿情意在目光間流轉,遠遠看去,倒像極了初通心意依依惜別的愛侶。
騙子。
她從未啟用過念念留音。
姬瑤決定將演的戲貫穿始終,至少要哄得他無知無覺地走進仙宮。
“十年好久啊,我一定會想你的。”
葉瑯眸光柔和,“嗯。”
“你怎么這樣,就一個嗯?”姬瑤不滿,“說,你會不會想我?”
葉瑯心口嘭嘭直跳,節(jié)奏快得不正常,某個瞬間,他以為是毒性發(fā)作了。
他想要分辨清楚,想要思量個分明。
不知是誰先動了一步,又是誰主動上前貼近了對方,燈火搖曳,微風吹拂,兩個人的唇瓣輕輕相貼。
唇瓣相貼處傳來陌生的觸感與體溫,凌亂呼吸交纏,是意料之外的親密。姬瑤怔了片刻。
她想躲開的,又擔心距離過近被他察覺,遲疑間,便沒有避開他,誰知道他這次是來真的,沒有停下來。
葉瑯回過神,猛然退開些距離。
素來冰寒的眸底,蕩開細小漣漪,他抿了抿唇,“我、我先回去休息了。”
他背影慌亂,姬瑤輕笑,不點破他的無措,“師弟,我等你回來。”
葉瑯腳步微頓,有一刻幾乎要留下來,可仙宮中有他不得不取之物,不能不去,便沒有回頭。
分別后,姬瑤輕觸嘴唇,有一瞬間的失神,轉而又堅定下來。葉瑯也許真將自己視作師姐。可惜,她容不得他。
這種情緒沒有維持多久,姬瑤就被體內(nèi)涌起的酥癢弄得煎熬至極。
情潮太突然了。
她竟然信了那人給的藥。
更讓姬瑤沒想到的是,葉瑯不知何時調(diào)換了酒杯。
那一刻閃過太多思緒,驚詫或意外,嫉恨或后悔,來不及理清便均被身骨中翻涌的情欲吞噬殆盡。
欲火燎原,她渾身發(fā)熱,虛軟無力,慌亂地逃離,卻不知能逃去哪里。走投無路時,她推開了師尊的門。
她害他,反倒是自己中毒。
他害她,反將她推給別人。
皆是自食惡果,怨不得旁人。
見葉瑯眸中閃過錯愕之色,姬瑤嘲弄地勾起唇角,眸底一片冰冷。她不怨他無情,是她自己手段不夠高明。
只是,她的好師弟到底有多少不為人知的面孔?
姬瑤輕佻地騎在他腰上磨蹭,男人腰腹肌肉緊實,硬邦邦的,磨起來有種另類的舒服。花穴淌落的清液為結實的腹肌涂抹上一片水色,她笑吟吟問:“我這副身子,師弟可還滿意?”
既然是欲毒,她那天會去找誰幾乎不言自明。怪不得第二日等了許久也不見她送行。
當日,他在仙宮入口等了許久,決定趕回去,再見一面。姬朝玉于仙宮結界大門前現(xiàn)身,攔下他的腳步,“仙宮開啟在即,你去哪里?”
兩個人是相似的冷淡性子,姬朝玉氣質(zhì)溫潤,葉瑯更偏淡漠,唯有面對一人,才有些微變化。
“師姐呢?”他問。盡量不露痕跡,不顯得過于在意。
姬朝玉神情莫辨,聲音沉穩(wěn)聽不出異樣,“…她很好,不必擔心。仙宮機緣無數(shù),你且安心出發(fā)吧。”
葉瑯知曉她不會再來,只當她心里過不去,鬧脾氣,又或是當真厭惡極了他。后一種可能讓他胸口悶窒,葉瑯自嘲一笑,神色冰寒更甚,轉身與其他幾人一同進入丹夷仙宮。
原來,她是和姬朝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