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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又或是十年,并無不同。
誅厄劍上仍有多道禁制未解,十余年間,姬瑤一邊提升修為,一邊去各處尋覓至寶,幫他恢復實力,破除禁制。
姬瑤的修為已從十多年之前的筑基后期一躍進入元嬰初期,隱隱有著再度突破進入元嬰中期的跡象。
僅用十幾年時間,便從筑基升至元嬰,天賦可謂恐怖。
最初的幾年里,常有人不知死活,趁機暗害羞辱,無一不被她斬于劍下,后來再少有什么人敢對她不敬。
因為她太狠,又太瘋。另一重原因,則是血煞魔君從未因此問責過姬瑤,眾人便明白了她的地位不同。
幾年間,但凡對她有所冒犯之人,非死即傷,有些是在交手中斷手斷腿沒了性命,有些則是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七年前,姬瑤更是執劍殺入世家之中頗具聲望的宋家,將其門內修為在筑基期及以上的修士斬殺殆盡,甚至驚動了閉關多年的化神大能。
魔域眾人只道血煞魔君的這位右使美則美矣,出手狠辣,更甚尋常魔族,若非知曉她來自仙門,只怕要懷疑是流落在外的魔族了。
這些年,姬瑤一直在尋找元清宗幸存修士的蹤跡,想要查清楚當年滅宗真相,想知道是何人設計元清宗,是何人令師尊以身祭陣。好不容易查到一點消息,追蹤到宋家便沒了線索。
等她尋過去時,專修劍道一術、御劍行走四方的師姐師弟們已被宋家挖了金丹,奄奄一息。一身精血骨肉也將慢慢化入血池,變成助人洗經伐髓的養料。
姬瑤殺了那幾個守衛地堡血池的宋家修士,快步上前,毀去陣法,點上她們幾處穴位,注入靈力維持最后的幾分生機,“宗門被破那日,究竟發生了什么?”
“你問這些做什么?”女修認出她,神色厭惡,“勾結魔族戕害同門的叛徒!”
一旁的修士道:“就是你殺了清玄道君!少在這里裝模作樣……”
幾人眼底恨意令姬瑤心中一刺,冷冷道:“少廢話!你們到底是怎么逃出來的?”
陣法被毀,只能稍稍延緩她們消失的速度,讓她們不至于到最后一刻都保持清醒,在劇痛中眼睜睜看著自己化為血水。
陣中祭品,只有死路一條。她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亦不想她如愿,閉緊嘴巴不肯說話,拒絕回答她的問題。
“不說也沒關系,我自然有的是時間慢慢查,慢慢問。但你們呢?”
“你們想不想報仇?”姬瑤沒心思同她們周旋,選擇最快的方法,“還是甘心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去,化成血水?”
“我可以幫你們滅了宋家,只要你們將自己知道的事全部告訴我。”
她們不明白她到底為什么執著于此事,分明是她勾結魔族,害了師尊,害了宗門。況且她區區金丹修為,談何滅了宋家。可是有人替自己報仇的誘惑力太大了,她們回憶起埋藏在記憶深處的血腥混亂的幾日,將自己看到的內容悉數告知。
也許她真的能夠做到她們不敢做,也再沒機會做的事。
姬瑤沉默聽完,攥緊了拳頭。
怪不得幸存的修士這么少。
原來傳送陣法被人動了手腳,破陣前逃離的修士,同樣被陣法吸取滿身靈力精血。
少數存活下來的修士,或是硬生生自魔族圍攻之中拼殺出來,或是在破陣之后跳進傳送陣逃離。
她們都被騙了。
護宗之戰,逃離之法,都是一個又一個騙局。
以性命作賭,輸得血本無歸。
她們好不容易于仙魔亂戰中逃過一劫,又沒能逃過人心算計,死在漆黑陰冷的密室之中。
失去金丹的幾個修士懷著不甘合上雙眼,停止了呼吸,幾息之間,身骨血肉盡皆化作暗紅血水。
姬瑤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一劍劈開石室,暮色照破一室血色,那是長久不見天光的亡魂在悲泣。
到她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姬瑤道魔雙修靈力強悍,同階幾乎無敵,越階一戰也并非不可。
誅厄劍上僅余一道禁制未破,布滿黯淡污垢的斷劍粉碎重組,凝聚為一柄銀白長劍。若不加催動,全無一絲邪異之氣。
誅厄本為上古邪物,兇煞之氣極重,雖未回歸巔峰,仍可輕易碾壓尋常靈劍,與姬瑤配合,殺得暢快至極。
曾見過姬朝玉與人對戰的元嬰修士難以置信道,“這……這是詔月劍法!”
女子手執長劍,劍影如月,劍光所過之處無人全身而退。
金丹修士驚聲道:“她是那個欺師叛宗的姬瑤!”
“定是魔族來犯,大家速速迎敵!”
姬瑤閃身過去,擦身而過之刻,修士頸部立時出現一道血線,繼而噴涌出更多鮮血,喉嚨中擠出“嗬嗬”聲,隨后便仰面倒下,氣絕而亡。
所有抵抗都是垂死掙扎。
一夜過后,阻隔聲息的陣法被一名逃竄而出的元嬰修士打破,閉關已久的化神修士察覺家族遇險,神識外放看清族內慘象,怒吼一聲,自閉關之地踏出。
劍氣掠過,將逃竄的修士斬殺,察覺到一股強大氣息自不遠處快速趕來,誅厄唯恐天下不亂,“唔,被發現了。”
一具具尸體倒在地上,全族高階修士一夕隕落,外貌年逾半百的男人目眥欲裂,吼道:“豎子敢爾!!”
姬瑤渾身浴血,抬頭看向虛空之中暴怒的化神修士,“挖取修士金丹助自己修煉,宋家真是好手段。”
族內秘辛被外人點破,男人怒道:“休得胡言!”
宋氏一族的修士在步入筑基期后,會修習金丹噬靈之術,故此才在百年內迅速崛起。
噬丹禁術為人不恥,可只要能夠振興宗族,有何不能做的!旁人的性命哪里比得上他宋家子弟!
“既然仗著勢力強大隨意殘殺散修,也該嘗嘗被人欺凌而無力反擊的滋味!”姬瑤目光漠然地掃過地上的尸身,道,“動手時就該想到自己會有這一日。”
化神修士森然開口:“好一個無力反擊,今日有來無回的是你!拿命來!”
化神期威壓如大山迎頭壓下,姬瑤全靠誅厄幫忙分擔一部分威壓才堅持到現在。此刻她身負重傷,以金丹期修為對上化神修士,毫無勝算。
姬瑤只覺渾身骨頭咔咔作響近乎碎裂,壓下喉間涌上的腥甜之意,提起一萬分的警惕,周身靈力催動到極致,貫入誅厄劍中。
罡風肆虐,衣袂鼓動翻飛,女子手中銀色長劍掠過一縷縷藍色流光,一步未退。
她堅韌無畏,天賦不俗,本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天才人物,卻不該碰了他的族人。
化神修士神色輕蔑,立掌聚氣,翻手輕飄飄推出一掌,蘊含可怕破壞力的巨大手掌朝著姬瑤襲來。
他會先廢了她,再一點點折磨她,千刀萬剮,方可解恨!
姬瑤只覺四周靈力一空,僵立原地動彈不得,一點反抗能力也沒有,嗅到了屬于死亡的冰冷而腐朽的氣息。
灰黑霧氣貼著頸部肌膚游走,似殺招之下同一時間緩緩絞緊要她窒息而死的繩索,誅厄涼聲道:“逃不了了呢。”
姬瑤眼睫輕顫,竭力站穩,還不待她開口,玄衣男人攜著強大魔壓踏破虛空降臨此間。
破曉時分,清薄日光下,蕭丞鈞出現在她身旁,驅散那股揮之不去的寒意。
粉碎骨骼的重壓陡然消失,蕭丞鈞立于她身側,震蕩開來的磅礴血氣擋住化神修士的攻擊,一柄血色巨劍自二人頭頂的天際凝結而成,直直刺出。
只一招,便將化神修士重傷。
血色巨掌直直推出,逼至宋家老祖身前,血戮之氣如有實質,裹挾著暴虐氣息,合力一握!
肉身瞬間化作血霧,魂魄頃刻間被糾纏而來的血氣撕扯粉碎。神魂俱滅!
力竭昏迷過去之前,姬瑤心中唯有一個念頭。
她也以性命作賭,但她不會輸。
至少這一局沒有。
——
誅厄:讓我來嚇嚇她。
蕭丞鈞:火速趕來救老婆。
誅厄:?
誅厄:壞我事?